马车里，李儒生靠着软垫，姿态闲散，声音却清清楚楚飘到了外头。”赵天师不在龙虎山守着你的玉皇楼，怎么有兴致下山，莫非也想掺和轩辕家这摊事？”

    话音落下，对面马车中，原本闭目养神的赵希翼骤然睁眼，目光如电，锐利里透着审视。

    他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阁下竟知玉皇楼？”

    “这有什么稀奇？”

    李儒生轻笑一声，那笑声随意，却让赵希翼心头莫名一紧。

    赵希翼眉头拧紧，神色肃然：“阁下究竟是谁？”

    在他想来，普天之下，除了龙虎山另外三位天师，再无人知晓他闭关修炼玉皇楼之事，就连离阳皇帝也不例外。

    这白衣人却一语道破，实在蹊跷。

    “不过是个四处闲逛的散人罢了。”

    李儒生依旧靠着垫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听我一句，回你的龙虎山去。

    这么多年苦修不易，别让那玉皇楼到头来一场空。”

    他眼帘微垂，目光里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警示意。

    赵希翼脸色顿时一沉。

    对方嗓音听着年轻，口气却大得惊人。

    他玉皇楼已近圆满，放眼离阳武林，能与他匹敌者不过寥寥，这无名小辈竟敢如此轻视？

    他眼神一冷，不再多言，屈指便是一弹。

    一缕凌厉劲气破空而出，嗤啦一声划开车前垂落的珠帘，直射向前方马车。

    “止。”

    李儒生抬眼，眸子里静如深潭。

    那一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声音虽轻，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

    原本疾射如电的那道真气，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不可能！”

    赵希翼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他从未见过这般手段。

    “你……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面前，感到如此深切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眼前便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洁净得不染尘埃，衣摆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微微拂动，气质空灵出尘，不似凡间人物。

    他的面容极其俊美，眉眼如画，肤色莹白，那份精致甚至会让许多女子心生惭意。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便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场域，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你……”

    赵希翼喉头滚动，刚想挤出几个字，却骇然发现全身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坚冰封住了他的喉咙。

    无边的惊恐与懊悔瞬间淹没了他，早知如此……

    “想当年，龙虎山开派祖师是何等英雄气概，”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惋惜，“谁料今**的传人，竟甘为朝廷鹰犬。”

    李儒生身姿如松，白衣在几乎不存在的微风里轻扬。

    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蹙痕，嘴角微沉，那神情是对龙虎山今昔对比的深深失望。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降临尘世的神祇，带着审判般的威严，目光清冷地落在赵希翼身上。

    而赵希翼早已面无人色，身体僵硬如木，冷汗涔涔而下，顷刻间浸透了内衫。

    他在那浩瀚如渊的气势压迫下瑟瑟发抖，眼中只剩下绝望，如同待宰的羔羊，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头。

    “今日，我不取你性命。”

    李儒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片凝滞的空间里回荡。

    他下颌微抬，目光中蕴含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其一，是念在你派祖师昔日曾为这片天地舍身的情分上；其二，”

    他略微停顿，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赵希翼心头，“不日九州将有惊天变故，届时，望你龙虎山……莫要堕了先人的赫赫威名！”

    语毕，李儒生手臂轻抬，宽大的袖袍随之展开，只随意地一拂。

    赵希翼只觉得身上一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散去。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神来，抬起眼，看向面前那一袭白衣的身影，目光里满是后怕与感激。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有些发颤：“多、多谢前辈饶命……”

    顿了顿，又小心地补上一句，“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