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若不是这位李先生深不可测，自己哪能有这般际遇。

    “你根骨不错，若能潜心练武，不出十年，必入剑仙之境。”

    李儒生目光平静地落在温华脸上，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轻轻颔首，说得笃定。

    “当真？”

    温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他猛地转过脸，激动得声音都扬了起来：“剑仙？我？”

    那可是江湖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从前在他听来，剑仙两个字就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远得没边儿。

    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能沾上这两个字的边。

    可今天，这位李先生竟说他身上有剑仙的根骨。

    温华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

    地一声烧起来了，热腾腾的，眼前好像真有一条光明的路，正一寸一寸地铺到脚下来。

    “你缺的，不过是个引路人。”

    李儒生眯了眯眼，嘴角挂着笑。

    那笑暖融融的，可细看又瞧不见底。”可惜我在离阳待不久，不然倒能点拨你几手。”

    他轻轻摇了摇头，话里带出些惋惜。

    温华眼里的光霎时黯了黯。

    他低下头，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遮住了神情。

    李先生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连龙虎山那位老神仙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的人物。

    若能得他指点，简直是撞了大运。

    如今这运道还没碰着边就要溜走，他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你放心，”

    李儒生看得分明，话音一转，稳当当的，“我走之前，必定给你寻个合适的师父。”

    “多谢先生！”

    温华倏地抬起头，眼里那点黯淡一下子被重新点燃了，亮得灼人。

    他咧开嘴，笑得真切，感激混着兴奋在胸口翻涌。

    等将来真成了剑仙……他暗暗攥了攥拳头，那些从前欺侮过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觉得吴家剑冢如何？”

    李儒生摸着下巴，缓缓道。

    温华整个人僵住了。

    吴家剑冢。

    离阳江湖上顶天立地的名字。

    传说那里百年必出一位剑仙，底蕴深得让人不敢细想。

    温华身子晃了晃，险些从车辕上跌下去。

    “先、先生，”

    他声音有点发干，“吴家剑冢……不是从不收外姓人么？”

    温华抬手抓了抓头发，发丝被揉得有些散乱。

    他脸上挂着窘迫，嘴角不自觉往下撇，透出几分颓丧。

    他抬起眼看向李儒生，目光里尽是茫然与无力，叹了口气道：“规矩是死的，人总该能变通吧？”

    李儒生轻轻摇头，眼中却是一片清明自若，仿佛世上没什么条框能拘得住他。

    “你若真想，过后我们去吴家剑冢走一遭便是。”

    他微微一笑，那笑意沉稳而可靠，像是说出的话就一定会成真。

    “愿意！我自然愿意！”

    温华一下子像被点亮的柴堆，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眼睛睁得滚圆，闪着兴奋的光，脸上绽开笑容，活像孩童得了心心念念的玩意儿。

    他连连点头，脑袋上下动得飞快。

    “先带我去见见你们堂主吧。”

    李儒生伸手拍了拍温华肩头，语气平静，却含着一丝探询。

    温华用力点头。

    得了李儒生这句许诺，他浑身仿佛添了力气，双手攥紧缰绳，臂上使了劲，赶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车轮碾过地面，尘土一阵阵扬起。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停在一座破庙前。

    那庙看上去已有些年头，墙砖剥落了不少，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土坯。

    屋顶瓦片残破，好几处能望见天光。

    四周野草蔓生，满是荒凉萧索的气息。

    “李先生，堂主就在这儿。”

    温华指着破庙，神色略显局促。

    “你们百晓堂挑见面地方，倒是每次都出人意料。”

    李儒生见状，眉头微皱，摇头笑了笑。

    温华又挠挠头，憨憨一笑：“堂主性子特别，爱清静……小的也闹不清为啥选这儿。”

    “不妨事。”

    李儒生一摆手，语气随意。

    他侧身看向月落与南宫仆射，目光温和：“你们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回。”

    月落与南宫仆射对视一眼，彼此会意。

    她们轻轻颔首，并未多话，只静**在车上，望着李儒生朝破庙走去。

    “李先生，请。”

    两人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