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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你不情愿?”
李儒生像是察觉了他心中翻腾的怒意,目光从宦官身上缓缓移来,落在他脸上。
赵礼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刹那间寒意透骨,仿佛浑身都被浇了个透。
“朕……朕愿禅位于北凉王徐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赵礼的牙关咬得发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抖。
他比谁都明白,眼前这个白衣人动动手指就能要他的命。
不点头,今天怕是连殿门都迈不出去。
命攥在别人手里,再憋屈也只能咽下去。
“好……我答应。”
皇位的事刚落定,李儒生的视线便转向了一旁僵立的韩貂寺。
那目光静得像潭深水,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尘埃。
“你,还是死了干净。”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真气如冷电破空,倏地穿透韩貂寺眉心。
韩貂寺喉头咯了一声,眼还睁着,惊骇凝固在脸上,人已直挺挺向后倒去。
亲眼见韩貂寺毙命,赵礼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腿一软瘫坐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大人,诏书拟好了。”
年轻宦官捧着圣旨近前,声音有些发虚,吞吐道:“只是……还差一道印。”
“差什么?”
李儒生语气平淡。
“缺……陛下的玉玺。”
宦官转头看向赵礼,“不知陛下能否请出玉玺一用?”
赵礼胸口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传国玉玺——那是皇权的凭信,交出去,他就真和那龙椅再无瓜葛了。
“陛下,交了吧。”
宦官往前逼了一步,“少受些罪。”
“你……你这奴才……”
赵礼指着昔日低眉顺眼的宦官,指尖直颤。
可他又能如何?不交,下场便是第二个韩貂寺。
“……取玉玺来。”
玉玺官很快捧来了那只沉甸甸的匣子。
赵礼手还没伸过去,年轻宦官已一把夺过。
“大人,诏书与玉玺俱在,禅位大典随时可成。”
宦官跪伏殿中。
“那便去办。”
李儒生拂了拂袖。
“是。”
宦官躬身退下,身影消失在殿外长廊。
赵礼瘫坐原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喃喃:
“完了……离阳……完了……”
***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着。
温华握着缰绳,扭头朝车厢里问:
“先生,咱们真不和轩辕家主说一声就走?”
车里静了片刻,才传来李儒生平静的嗓音:
“不必。
有缘的人,总会再见。”
马车里铺着软垫,李儒生斜倚在那儿,不紧不慢摇着折扇。
他略略抬了眼,透过帘子缝望出去,远处山影一重叠着一重。
温华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眉头拧出浅浅的褶子。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李先生,那咱们现在……往哪儿走啊?”
问着,手里缰绳轻轻带了带。
“怎么,”
李儒生眉梢微动,嘴角弯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去吴家剑冢学本事了?”
这话像针似的,一下子扎醒了温华。”去!怎么不去!”
他猛地扭过头,眼里倏地亮了,脸上全是急切,“我做梦都想去!”
“那还不赶车?”
李儒生笑意深了些,折扇一抬,不轻不重敲在温华脑门上。
“得令!”
温华像是被灌了一口烈酒,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他兴冲冲转回身,双臂一扬,马鞭在半空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啪”
一声脆响,马儿吃劲,蹄子顿时快了起来。
……
吴家剑冢,在离阳朝里是个顶神秘的去处,没几个人知道它究竟在哪儿,更别说进去了。
马车渐渐停稳。
李儒生撩开侧帘,神色淡淡的:“去叩门。”
温华正仰着脖子,愣愣望着眼前这片寂静又森严的地方,听见这话,他转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啊?我、我去敲?”
声气儿都有些发飘。
李儒生瞧他那怂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我去?”
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要是里头有人问你来做什么,你就说——是替一个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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