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猜的。”

    李儒生笑意浅浅。

    黑衣女子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面上浮起寒色，周身气息也冷了下来。

    眼前这人，气息深晦难测，面貌更是从未见过——绝非长安城中寻常人物。

    黑衣女子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不过瞥了她一眼，竟已识破她的底细——如此眼力，实在危险。

    她指节微屈，内力暗涌，杀意已凝在指尖。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一道声音从旁飘来，清凌凌如山涧冷泉：

    “姑娘，若对他动手，只怕不太聪明。”

    那嗓音明明悦耳，却压得人心头一沉。

    黑衣女子浑身一震，倏然转身。

    不知何时，身后已立着一位青衫女子。

    月色如纱，轻轻笼住她窈窕的身形。

    面容似玉琢冰雕，每一分轮廓都清冷分明。

    她静静站着，周身却散着寒气，仿佛多靠近一寸，都要被冻凝了呼吸。

    黑衣女子瞳孔微缩。

    她已至大逍遥境，竟丝毫未察此人近身。

    冷汗悄然后背。

    她攥紧拳，指节泛白，声音绷得发紧：“你是谁？”

    青衫女子抬眼。

    月光淌过她的肩线，恍若谪仙临尘。

    “百晓堂，姬雪。”

    唇间轻轻吐字，却字字如石坠心湖。

    黑衣女子呼吸一滞。

    百晓堂——近年九州消息最灵通之处，她自然听过。

    “那个……专司情报的百晓堂？”

    她眯起眼，戒备更浓。

    姬雪未答，只唇角极淡地一扬。

    下一瞬，青影如电，已闪至白衣男子李儒生身前。

    她俯身抱拳，姿态恭敬：

    “李先生。”

    李儒生仍闲闲负手，衣摆随风轻拂，似云外仙客。

    他侧目看来，眼底深静：

    “查到了？”

    姬雪正色颔首：

    “虽未直接寻得易姑娘踪迹，但近年宫中多出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

    她稍顿，声低了几分：

    “此女仅用数年，便从平民之身——登上了大唐贵妃之位。”

    姬雪提到杨玉环与各方势力牵连甚广，甚至可能和地府有所往来时，声音微微压低，唇边抿出一线忧色。

    李儒生只是平静颔首：“我明白了。”

    “那这女子要除掉吗？”

    姬雪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打破短暂的沉寂。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一旁的黑衣女子，眼中寒意凛冽，几乎让四周空气凝滞。

    黑衣女子闻言心头猛震，脸色霎时惨白。

    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向后退，双腿却像被铅水灌满，怎么也挪不动。

    “动啊……”

    她咬牙在心底低吼。

    一抬眼，又撞上姬雪冰冷的视线，寒意顿时从脊背窜起，仿佛整个人被抛入冰窟。

    “不必。”

    李儒生却轻轻笑了。

    他看着黑衣女子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平和：“况且阴癸派与我师兄尚有旧缘。

    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

    姬雪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未多问，只拱手一礼，身影便悄然隐入黑暗。

    黑衣女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方才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李儒生转过身，目光如烛火般落在她仍带惊惶的脸上。

    他微微眯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祝玉妍是你什么人？”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黑衣女子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她怔了怔，咬唇低答：“是……是我太师父。”

    “那你师父便是婠婠了？”

    李儒生语气依旧平稳，仿佛早已知晓。

    “正是。”

    黑衣女子蹙眉，心中疑惑翻涌。

    这人为何对本门之事如此熟悉？她抬眼警惕地打量对方，却看不出丝毫杀气。

    沉默片刻，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会知道？”

    话刚出口便后悔了——方才离开的姬雪来自百晓堂，江湖上哪有他们查不出的底细？阴癸派那点渊源，恐怕早就被摸透了。

    想到这儿，她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她迟疑了一小会儿，牙齿轻轻碾过下唇，才往前挪了半步，动作里透着一股谨慎。

    侧过身，她挨近李儒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方才说……你师兄与我阴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