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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生递出水囊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片刻。
他目光落在溶月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往后我所在之处,才是你的归处。
至于称呼——”
他顿了顿,“不必再唤什么公子,该改口了。”
溶月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
那两个字卡在喉间,烫得她开不了口。
李儒生并未强求。
人既已救下,便没有放走的道理。
他有的是时日,慢慢磨去她身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棱角。
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部下整装。
众人动作利落,不多时行囊已收拾齐整。
马匹牵至跟前,李儒生径直走向溶月,手臂穿过她腰际将人托起,稳稳安置在马鞍前侧,随即翻身上马,将她圈在臂弯之间。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覆在她面上。
太子妃的容貌太过惹眼,纵然世人未曾得见真容,可若东宫遣人追查,这般殊色终究容易留下踪迹。
还是暂且遮掩为好——待到了太湖,立下山寨根基,再揭去也不迟。
绢帛触上脸颊的刹那,溶月肩头轻颤。
她瞬间明了他的用意,心头漫开一片苦涩的凉意。
既入他手,除非挣得脱这桎梏,否则此生便只能困于他身侧。
可逃?她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痴念。
最后一点星火般的希冀,终于无声熄灭了。
殿下,她在心底默念,就当溶月坠落山崖那日,便已葬身谷底罢。
身后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战栗。
手臂忽然收紧,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字字清晰:“记着,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溶月。
待你心甘情愿那日,便是李夫人。”
话音未落,鞭梢已破空响起。
马蹄踏碎暮色,一行身影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扬起漫天尘烟。
第三日黄昏,姑苏城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浮现。
因着溶月的缘故,李儒生一行未在南江地界停留,连日策马疾行,总算赶在城门将闭前踏入城内。
“可算到了。”
老陌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里透着倦意,“少爷,这几日颠得骨头都要散了。”
李儒生扫他一眼,未接话。
连日奔波确实耗人精力,连这些惯走江湖的汉子都显疲态,更何况身前这个始终僵着背脊的女子。
溶月垂着眼,素绢之下唇角抿得发白。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终结的宣告。
姑苏的晚风穿过长街,带着水乡特有的潮润气息,轻轻掀起她面纱一角。
溶月被李儒生一路护在怀中疾行,竟未觉太多不适。
九阳真气如暖流般周而复始地护住她心脉,驱散沿途风霜侵蚀。
这般不惜内力损耗的守护,换作旁人纵有宗师境界也未必敢如此挥霍,于他却是呼吸般自然的事。
她倚在他胸前,能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人行事虽霸道,手段也称不上光明,可这一程山高水长,他待她的细致却做不得假。
心底那道抗拒的壁垒,不知何时已悄然松动。
她明白自己正滑向某个深渊——或许不是深渊,只是另一条始料未及的路。
宫中旧事如烟云散。
时日愈久,故园那头寻回她的希望便愈渺茫。
终有一日,她的名字会列入暴毙名录,从此世间再无旧时身份。
到那时,天地虽大,除却他身侧竟再无容身之处。
是好是歹,是甘是苦,全系于这男子一念之间。
这几日她反复思量,越想透,越无力挣脱。
或许从被掳那日起,命运已不由己。
若当时便死了反倒干净,既活下来,余生便只能随他的浪潮浮沉了。
李儒生并未察觉怀中人千回百转的心思。
他正勒马远眺暮色中的姑苏城廓。
这座南宋重镇在渐浓的夜色里只显露出巍峨轮廓,街市繁华已隐入即将到来的宵禁之后。
虽有些遗憾,他倒不着急,来日方长。
“寻处客栈歇脚。”
他收回目光吩咐左右,“今夜先去探听太湖沿岸情形,重点是船只,大小各备数艘。
明日天亮便出发勘地,须寻个易守难攻处立稳根基。”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连日奔波的疲色一扫而空。
建寨立业之事总能让这些汉子眼中燃起光亮。
溶月垂下眼帘,唇角泛起淡淡苦意。
虽早知他们身份,可未真正落草前,心底总存着些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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