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幻想。

    如今“建寨”

    二字既出，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

    想到不日便要随他入太湖，做那水寨里的压寨夫人，百般滋味忽然涌上心头，沉甸甸地压着呼吸。

    溶月听到这消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了几分。

    太湖——那倒是个去处。

    湖面开阔，烟波浩渺，一旦入了湖心，便似与尘世隔了层纱，正好能掩去她的行迹。

    往后就在那湖中山寨里落脚，日子或许也能安稳下来。

    这么一想，连日来飘摇不定的心绪竟渐渐沉静，像一片终于找到水湾的叶子。

    她身子微微一动，头一回主动靠向身旁的李儒生肩头。

    两人依在一处，影子在灯下叠成一片。

    李儒生自然察觉了这细微的举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手臂环过她的腰，稍稍收拢，当作无声的回应。

    溶月脸颊发热，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他瞧去了七八分，一时有些窘，却又挪不开。

    李儒生并不说破，女子既已渐生归意，便已足够。

    他想起先前携走的沈夫人与方一勺，心下明白，这世道的女子多半是易折的藤蔓，风往哪吹，便往哪倚。

    史书里这般事还少么？远的不提，单说那汉末的蔡琰，才情冠绝一时，被掳去胡地后，不也顺从了异族，生儿育女，在毡帐里度了余年？可见人到了无力回寰的境地，多半是会垂下头，认了命。

    ——自然，这些都是另一片天地里的旧事了。

    眼下这九州之地，诸般屈辱尚未上演。

    李儒生思绪飘远，若将来时机恰巧，他或许能亲手改一改这些女子的命途。

    与其让她们沦落外族之手，不如由他这汉家的山野之人接手。

    这念头一闪，便像颗种子落进土里，悄无声息扎了根。

    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

    纵使真要动手，也得等到 ** 将起的那一瞬。

    至于人带来之后，能否像沈夫人、方一勺，或是眼前的溶月这般渐渐柔顺——

    那并不紧要。

    人在，便是了。

    他本就不是求什么完满之人，更不信那套离了情意便尽是空壳的说法。

    既做了山贼，便只管恣意而行，图个快活自在。

    哪怕将来将那些名动四方的女子都拢在后院，只当景致观赏，不也是桩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