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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中则对岳不群情意深重,怎会轻易说出决绝之语?那不过是故事所需——需她衬出岳不群的虚伪,需她印证令狐冲的“哀莫大于心死”
,好让他与师门彻底决裂,此后弑师、负山,皆顺理成章。
终究一切只为情节应当。
谁管宁中则是否真会说出那样的话?既然将死,由不得她不言。
李儒生伴在宁中则身旁,深切感知着她对岳不群的痴心、对华山的执守。
她是那种宁可身死也不回头的人,否则怎能二十余年如一日,始终追随岳不群,从无动摇?
李儒生望向此时的宁中则,轻声叹道:“师妹这番情意,为兄唯有以余生相报。”
宁中则眼中漾起光彩,笑意如晨曦绽开:“师兄又何尝不是?师妹也愿用这一生,牢牢守着你。”
两人的另一只手,也静静交握在一处。
此刻无声,却胜过千言。
许久,他们才从这温存中缓缓回过神来。
宁中则低声道:“师兄方才的嘱咐,我回头便说与珊儿听,让她日后就留在内宅,少在外走动。”
“如此便好。
其中的利害,须同她讲明白。”
李儒生点头,又郑重叮嘱。
宁中则心中了然,只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只怕这丫头听是听了,转眼便忘去大半。”
“这是何意?”
李儒生微微怔然。
宁中则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夫君也明白,珊儿那孩子素来与她大师兄亲近得很,两人自小一处长大,情分自然不同。
即便我们再三叮嘱男女之别,她顶多对其他 ** 稍加避忌,到了冲儿面前,怕还是从前那般毫无顾忌。”
这如何使得?我要的正是将岳灵珊与那如野风般不羁的令狐冲隔开。
若任由他们依旧亲密,此前种种布置岂不成了徒劳?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那阵风继续缠绕在珊儿身边?
原故事里这两人便是剪不断理还乱,活脱脱一对痴儿怨女。
更不必说令狐冲那小子,不止性子如风飘忽,竟还藏着几分执拗的痴性——每回见着岳灵珊,总忍不住隐在暗处跟随守望,那般悄无声息、如影随形的模样,比那最固执的守候者还要专注三分。
李儒生一念及此,便觉心头梗着些什么,浑身都不舒畅起来。
他神色愈发凝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务必让她真正听进去。
尤其是与冲儿之间,眼下必须留出分寸。
我将珊儿唤入内院居住,防的也正是冲儿。”
这番话算得上狠厉直白,虽略显突然,却也不算毫无根由。
毕竟早前上山途中,李儒生已在宁中则面前提过几句关于令狐冲的事,此刻不过是将那隐约的忧虑摊到了明处。
宁中则却听得心头一紧,抬眼望向他:“夫君……莫非不喜冲儿了?”
她怎能不忧?令狐冲终究是她与师兄当年从外头带回来的孤儿,自幼养在身边,与亲生骨肉并无二致。
倘若师兄当真厌弃这孩子,她这做师娘的,心恐怕要先碎成片了。
李儒生自然知晓其中情分,故而绝不会露出半分嫌恶。
他当即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夫人想到何处去了?我怎会厌恶冲儿?”
“那夫君为何……”
宁中则稍松了口气,眼中疑惑却未消减。
李儒生叹了口气,面上浮起一层深沉的无奈,仿佛一位为子女前程辗转难眠的父亲:“我也说不分明。
只是近来总有种预感……冲儿这孩子,恐怕难担重任。”
“此话怎讲?”
宁中则不解。
李儒生沉吟片刻,缓缓道来:“夫人也清楚冲儿的脾性。
自幼跳脱不羁,贪恋杯中之物,兴起时谁也拦不住。
行事全凭一时喜恶,鲜少顾及后果。
这般心性,如何托得起华山将来的担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绵延的山影:“如今在山上尚且无妨,可若是下了山呢?依他那般性子,只怕要惹出大 ** 。
不瞒夫人,这些日子我总觉心神不宁,仿佛预见冲儿一旦离山便会招来祸事。
先前说你太过纵容他,也是为此——这性子若再不收敛,我实在无法安心。”
他并未点破什么天机,只是将隐约的忧虑化作言语,轻轻叩在宁中则的心门上。
宁中则听着,细眉渐渐蹙紧。
这已不是师兄头一回提及冲儿可能招祸了。
她心底不愿相信,可多年来对夫君判断的信赖,让她无法轻易 ** 这些话。
如此一来,她便不得不为令狐冲的日后悬起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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