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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气定神闲，宁中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旋即又被新的疑虑攥紧。”方才与你交手的是谁？”

    她望向云雾缭绕的峰顶，“我在山下便觉剑气冲霄，那人修为深不可测，竟似……竟似还在师兄之上。”

    “师妹感知无错。”

    李儒生颔首，袖口被山风鼓荡如帆，“那人确已跨过那道门槛，境界比我高出一重天地。”

    “大宗师？”

    她呼吸微滞。

    “初入此境， ** 不离十。”

    他目光投向远处孤松，仿佛还能看见那道飘然出尘的身影。

    宁中则神色骤然凝重：“华山境内何时藏了这般人物？是敌是友？为何偏在思过崖现身？师兄可识得他？”

    连珠般的追问里浸满忧虑——若这等人物心存歹意，整座华山谁能相抗？

    李儒生将她往身侧带了带，掌心暖意透过衣袖。”莫慌，”

    他声音沉静如磐石，“此人于华山并无恶意。”

    “那为何……”

    “其中另有缘由。”

    他截住话头，转身踏上蜿蜒石阶，“边走边说罢。”

    “好。”

    她应声时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竟自然而然地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个动作对她而言陌生得惊人，二十余载岁月里从未有过这般依恋。

    可经过昨夜，某些无形隔阂已如春冰消融，此刻指尖相触只觉理应如此。

    李儒生收拢手指，将她纤柔的指节裹进温热掌心，拇指无意识般抚过她虎口薄茧。

    宁中则耳根微热，却未抽手，反倒将交握的姿势嵌得更深些。

    两人身影沿着石阶缓缓下行，像两株根系相连的树，在暮色里拖出长长的影子。

    宁中则眼中漾开一抹暖意，指尖轻轻拂过方才被他触碰的手背，唇角不自觉扬起。”师兄如今……确是不同了。”

    她低语一句，随即神色又转为凝重，将那点悄然滋长的亲昵暂且压下，追问道：“那大宗师之事，究竟如何？师兄莫再卖关子了。”

    李儒生收敛了笑意，神色端肃起来。”此事牵连甚广，说来话长，须得从根底讲起。”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言辞，“师妹可还记得，师尊在世时，曾隐约提及多年前有邪道妖人率众攻山之事？”

    宁中则凝神思索片刻，微微颔首。”确有印象。

    只是师父当年语焉不详，似乎所知亦有限，未曾细说。

    师兄怎会忽然想起这桩旧事？”

    “自然是为了思过崖上那处隐秘剑洞。”

    李儒生心念微转，面上却是一片坦然，“总需有个缘由，将前后串联起来，否则我无故久留思过崖，岂不惹你挂怀？”

    他见宁中则神色专注，便继续道：“师尊当年虽未明言，后来却在静修殿内与我独处时，偶然提过一句。

    他说，当年那些妖人……似是自峰顶而来，方位正在思过崖一带。”

    “峰顶？思过崖？”

    宁中则眸光一凝，露出讶色。

    “正是。”

    李儒生点头，语气沉缓，“先前让你带着珊儿离开后，我本欲巡视门派各处，走着走着，却不禁追忆起旧日时光，忽然便记起了师父这句提醒。

    不知不觉间，竟信步走到了思过崖上。”

    宁中则闻言，面上掠过一丝了然。

    人至中年，确易沉湎往事，她自己也常有此感。

    对师兄这番解释，她并未起疑，只静待下文。

    李儒生见她神色如常，心下稍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接着叙述：“踏入思过洞，见其中空寂，我便不由思忖：若妖人当真自山顶来袭，必经过此洞。

    那些行事诡谲之辈，会不会异想天开，试图凿穿山腹，暗度陈仓？师父只说他们最终全军覆没于华山，却未言明如何覆没。

    我既生此念，便索性在洞中细细勘察起来。”

    宁中则的思绪已被他的讲述牵引，无暇他顾，顺着这猜想细想下去，亦觉其中颇有蹊跷。

    “这一勘察，”

    李儒生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探得秘辛的凝重，“竟真发觉了异样——洞中某处石壁，叩之有声，其后似是空的。”

    “中空的？”

    宁中则蓦然抬眸，眼底尽是惊愕，“难道……他们当真凿穿了山石而来？”

    想到华山岩壁之坚厚，峰峦之险峻，若真从另一侧掘进至此，所需耗费的人力物力，简直难以想象。

    宁中则一连数日未曾见到师兄李儒生的身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安。

    这日午后，她正于庭院中独自徘徊，却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山道石阶缓步而下，衣袂间似乎还沾染着崖顶的寒露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