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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是上一辈风字门人中,唯一幸存的硕果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崖外缥缈的云气,语气里掺入了一种复杂的讥诮与难以掩饰的悲怆:“你看他如今,不是活得很好么?终日在这思过崖上,清风明月,无牵无碍,何等逍遥自在。
一身修为,更是臻至那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宗师之境……哈哈……”
笑声突兀地扬起,在空寂的崖顶回荡,却像秋日寒蝉最后的嘶鸣,透着无尽的凉意。
这情绪恰到好处。
以“君子剑”
岳不群素日的心性,在发现门中竟有这样一位避世逍遥的长辈后,心中若没有这般悲凉愤懑,反倒不合常理了。
自己在前方如履薄冰,呕心沥血,长辈却超然物外,冷眼旁观,任谁心中能无块垒?
果然,宁中则听着他那悲凉的笑声,心口像被紧紧攥住,难受得几乎透不过气。
她丝毫不觉得师兄对那位风师叔的讥讽有何不妥。
君子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被至亲长辈这般漠然相待,如何能不伤心,不愤慨?此刻,她全然不在意什么君子风度,什么长幼尊卑,她只看到师兄眼中那深藏的疲惫与伤痛,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师兄……”
她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李儒生的笑声渐歇,眼角似乎真有湿意闪动,但在触及师妹那盈满关切的目光时,他又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山气,面上重新归于平静。
他转回身,对上宁中则的眼睛,温声道:“师妹勿忧,只是一时心绪激荡,过去了便好。”
“我明白的,师兄,我都明白。”
宁中则急切道,胸中那股为师兄感到的委屈与气恼越发鲜明,“换作是我,也会心寒愤怒。
那位风师叔,未免太也……太也不通情理!他难道不知,自当年变故之后,华山派是何等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坐镇么?若有他在,师兄你又何至于……何至于独自承受这许多艰难!”
李儒生轻轻摇头:“他自然瞧得真切,恐怕暗中观察我已非一日。
你可知晓,那位前辈竟指责我心术不正。”
“竟有此事?”
宁中则双眉骤然扬起,眸中燃起真切怒意,“他凭什么这般断言?简直欺人太甚!师兄为门派呕心沥血之时,他躲藏不出,对华山兴衰不闻不问,如今倒有资格评判师兄了?若他当真心术端正,为何不肯现身支撑门户?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旁的尚可忍让,毕竟是长辈,但污蔑师兄品性却万万不能。
我定要当面问个明白,看他那‘端正心术’究竟是何模样!”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欲往思过崖去,这回是真被这位师叔的行径触怒了。
这算哪门子的长辈?
宁中则甚至生出将此人逐出华山的念头。
刚迈出几步,手腕却被李儒生轻轻握住。
“师兄拦我作甚?今日非要与他论个是非曲直不可!”
宁中则蹙眉道。
李儒生却微微一笑,温声劝慰:“师妹莫急。
先前听闻此言时,我已与他理论过一番,所说的话与师妹方才所言大抵相同——既自诩心术端正,何以对门派危难袖手旁观?”
“那他如何应答?”
宁中则怒气稍缓,却仍追问道,显然想知晓那位风师叔最终是何反应。
李儒生朗声笑道:“他能如何应答?被我质问得无言以对,最后恼羞成怒便动起手来。
先前崖上传来的动静,师妹应当有所察觉?”
“他竟还敢对师兄出手?”
宁中则对风清扬的印象愈发恶劣。
李儒生颔首,顺势牵住师妹的手:“罢了,不必再提此人。
既然他早已对外宣称身故,我们便当他真已不在人世。
这些年华山全靠你我二人支撑,如今不也安然无恙?何需他忽然现身。
这华山派,有他无他,终究是华山派。”
“我们下山罢。”
见师兄不愿再谈风清扬,宁中则也怕继续这个话题会惹他烦心,便顺从地不再提及。
只是她心中仍惦记着师兄先前所说的刻剑秘洞——她想亲眼看看华山失传的那些绝学。
将这念头说出后,李儒生温和应道:“师妹想瞧,我自然不会阻拦。
只是秘洞就在思过崖中,又不会生翅飞走,何时去看皆可,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倒有另一桩要紧事需办。”
“师兄所指何事?”
宁中则好奇问道。
李儒生转过身去,目光仿佛越过层叠山峦与重重屋宇,遥遥落向山门深处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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