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走进竹林，在小亭中坐下，坐在老者对面。

    老者——陈守拙的父亲，陈希我的祖父，陈道临。他睁开眼，看着孙子，微微一笑：“回来了？”

    陈希我点头：“回来了。”

    陈道临低头看着膝上的古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音流淌，如溪水潺潺。“在大陆上游历了一番，有什么感想？”

    陈希我想了想：“很乱。武魂殿在扩张，各大宗门在自保，平民魂师在挣扎。魂环时代的路，越走越窄了。”

    陈道临点头：“是啊，越走越窄了。”

    他拨动琴弦，琴音变得低沉，“万年前，感悟时代的修炼者遍布大陆。那时候的魂兽和人类是朋友，是道友。后来神罚降临，文明断层，魂环体系取而代之。这条路，走了万年，终于走到头了。”

    他看着陈希我：“所以你想改变它。”

    陈希我点头。

    陈道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和你曾祖一样，想得多，管得多。你父亲也是，虽然他不说，但他心里装着整个陈家。”

    他低头看着古琴：“我就不一样了。我这辈子，只想弹琴。弹给山听，弹给水听，弹给风听，弹给自己听。大陆兴亡，与我何干？宗门存亡，与我何干？”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音悠扬。“但看到你，祖父忽然觉得，也许我该做点什么。”

    陈希我看着他。

    陈道临道：“你的路，需要很多人一起走。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弹琴给你听。累了的时候，听一曲，就不累了。”

    陈希我微微一笑：“多谢祖父。”

    陈道临摆摆手：“谢什么。来，听祖父弹一曲。这首曲子，是祖父年轻时在大陆上游历写的。叫《问道》。”

    琴音响起，如山间清泉，如林间微风。陈希我闭上眼，静静听着。琴音中没有道韵，没有魂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岁月的沉淀，是游历的感悟，是人生的阅历。

    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自己的第四道道环，又凝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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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陈希我回到院中。陈远和陈枫已经等在那里。

    “道子！”陈远冲上来，“您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

    陈希我道：“后山，听祖父弹琴。”

    陈远一愣：“陈道临前辈？他回来了？”

    陈希我点头。

    陈远挠挠头：“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上次见还是六年前，他弹了一首曲子，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陈枫难得开口：“我也是。”

    陈希我微微一笑：“祖父的琴，确实有让人安眠的功效。”

    陈远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忽然停下：“道子，我是不是不该笑？”

    陈希我道：“没事。祖父不会介意。”

    三人走进院中，在石凳上坐下。

    陈远絮絮叨叨地说着：“道子，您说咱们接下来要闭关，闭多久啊？”

    “不一定。看你自己。你觉得可以了，就出关。”

    陈远道：“那闭关出来之后呢？”

    陈希我道：“出去走走。大陆很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陈远眼睛一亮：“去哪儿？”

    陈希我望向夜空：“去找那些被武魂殿遗忘的地方，去找那些被魂环时代抛弃的人。告诉他们，还有另一条路。”

    陈远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道子真的是道子。他想的，从来不是自己。

    陈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子，我跟你去。”

    陈希我看着他。

    陈枫道：“我想看看，你走的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希我微微一笑：“好。”

    陈远连忙道：“我也去！我也去！”

    院中，笑声响起。

    月光如水，洒落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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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陈希我坐在房中，面前摊着那几卷道宗真经。他已经不需要看了，那些经文已经融入他的识海。但他喜欢在夜深人静时翻开它们，仿佛在和那些前辈对话。

    房门被轻轻敲响。

    “希我，睡了吗？”

    陈希我起身开门。林婉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娘给你炖了汤，趁热喝。”她走进来，将汤放在桌上，又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小时候最爱喝娘炖的汤，每次都能喝两大碗……”

    陈希我在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鲜美，带着药材的清香。

    林婉清看着他喝汤，眼中满是慈爱。她忽然轻声道：“希我，你在外面，是不是很辛苦？”

    陈希我放下碗：“不辛苦。”

    林婉清摇头：“你骗不了娘。娘虽然修为不高，但娘知道，你做的事，很难。”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