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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桂花开了。
金黄的桂花缀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林婉清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望着山道的方向。她已经站了很久,久到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陈守拙坐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看。他没有去崖上打扰,只是每天来坐一会儿,等一会儿,然后离开。
“娘。”
林婉清浑身一震,抬头望去。一个少年从山道上走下来,月白长袍,墨发披散,眉眼沉静如水。
她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一些。三个月前还只到她肩膀,现在快到耳朵了。面容也张开了一些,少了些稚气,多了些少年的清俊。
“希我!”她冲上去,一把抱住儿子,“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娘天天去崖下看你,你一动不动的,娘以为你……”
她说不出下去了,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陈希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娘,我没事。”
林婉清哭了一会儿,忽然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瘦了!又瘦了!脸都小了!快进来,娘给你炖了汤,一直热着!”
她拉着儿子的手,快步向院中走去。
陈守拙坐在桌边,手里的古籍已经放下了。他看着儿子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儿子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陈希我点头:“回来了。”
陈守拙“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但陈希我看到,父亲端茶杯的手,微微在抖。
陈道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着孙子,忽然笑了:“长大了。”
陈希我微微躬身:“祖父。”
陈道临拍拍他的肩膀,在桌边坐下,将古琴横在膝上:“说好等你出关,弹新曲子给你听。祖父这三个月,写了三首。你听哪首?”
陈希我在桌边坐下,端起母亲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鸡汤鲜美,带着药材的清香,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都听。”他说。
陈道临笑了,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音响起,如山间清泉,如林间微风,如秋叶飘落。
第一首,叫《归山》。写的是山中的岁月,是云卷云舒,是花开花落,是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
第二首,叫《问道》。写的是他走过的路,是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是中年时的迷茫困惑,是老了之后的释然和解。
第三首,叫《希我》。写的是一个少年,站在山巅,望着远方。他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他不怕。因为身后有家,有等他的人。
陈希我听着那琴音,喝着母亲炖的汤,看着父亲难得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就是道。不是山巅的云雾,不是深渊的幽冥,是这些。是母亲的汤,是父亲的沉默,是祖父的琴音,是曾祖的目光。是活着的每一天,是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闭上眼。第二道道环和第四道道环在头顶微微发光。人影与幽冥交织,生与死相融。之前,他以为瓶颈是阅历的缺失。现在他知道了,阅历不是“经历”就够了。是经历之后,还能回来。是走再远,还记得回家的路。
他睁开眼,望向院外。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远处,山影重重,夜色如墨。
他忽然想,该出去走走了。不是去战斗,不是去比赛,是去“活”。去经历那些他还没有经历过的事,去看那些他还没有看过的人,去活那些他还没有活过的日子。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娘,我出去走走。”
林婉清一愣:“现在?天都黑了。”
陈希我微微一笑:“就在附近,不走远。”
他走出院门,沿着山道向上走去。桂花香气跟在身后,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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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我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月光洒落,将山道染成银白色。他没有用御虚,只是慢慢地走,听脚下落叶碎裂的声响,听远处溪水潺潺,听夜风穿过竹林。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脚步。
前方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一个女子。银袍如月光织就,银发如瀑布垂落,一双银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她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银龙王。古月娜。
陈希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前辈深夜来访,有事?”
古月娜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山风停了又起,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你变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陈希我在她对面坐下:“哪里变了?”
古月娜盯着他,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第一次见时,这个少年的气息虽然强大,很……高端?有种融于世界的感觉,这是神界很多神祇都没有的层次。但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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