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不大，四周是荒草和碎石。中央有一块大青石，青石上坐着一个男孩。八九岁年纪，瘦得皮包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他的膝盖上有一块淤青，手肘上结了痂，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他闭着眼，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他在修炼。但他的体内，没有魂力波动。陈希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他没有释放武魂，没有运转功法，只是坐在那里。但他的意志，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一堵无形的墙。敲不碎，但不停。

    男孩的武魂在他掌心浮现。一块石头，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没有任何属性的石头。废武魂。

    男孩的眉头皱了起来。又失败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试过冥想，试过感应，试过那些听来的修炼方法，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武魂，从来没有回应过他。

    但他没有睁眼。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感应。

    陈希我的感知更深入了。他“看见”了男孩体内的情况——经脉堵塞，魂力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武魂灰暗无光。放在任何一个魂师眼中，这都是彻底的废材，没有任何培养价值。但他也看见了别的东西。

    男孩的意志，像一条暗河，在地底深处流淌。不为人知，不为人见，但它在那里。它没有放弃。

    陈希我看着那个男孩，目光微动。

    他从来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这世上可怜的人很多，他帮不过来。

    但这个男孩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感悟。他的感悟不是从书本上来的，不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

    陈希我感应到了——男孩的武魂，在呼吸。

    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在男孩掌心微微起伏，像山一样缓慢而沉稳。男孩甚至没有发现。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他的意志，日复一日地敲打那堵墙。墙没有碎，但石头听到了他的敲打声。它在回应。

    

    陈希我走到男孩面前，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男孩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他看到一个少年坐在他面前。月白长袍，墨发披散，眉眼沉静如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坐在那里，跟神仙似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谪仙！

    “你是谁？”男孩问。

    陈希我看着他：“你在修炼？”

    男孩点头。

    陈希我道：“你的武魂，是什么？”

    男孩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浮现出来，粗糙，丑陋，没有任何光泽。他咬了咬嘴唇：“石头。别人说是废武魂。”

    陈希我道：“你自己觉得呢？”

    男孩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陈希我。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是倔强。

    “我不信。”他说，“它是我的武魂。它长在我身上，不是别人给的。别人说它废，它就废吗？我不信。”

    陈希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条暗河。它还在流，不急不缓，从来没有停过。

    “你试了多久？”他问。

    男孩道：“三年。从六岁觉醒开始，每天都试。”

    陈希我道：“有结果吗？”

    男孩低下头：“没有。但它还在。”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它还在，我就没有理由放弃。”

    陈希我沉默片刻。

    三年啊，三年如一日坚持着，没有成果回应他，甚至是坏的结果都没有，没有进度，没有反馈，没有终点，要知道，这世上看不到努力的意义才是坚持最大的困难。

    但这个男孩真的做到了，一个才九岁的孩子，一个天性应该是调皮，跳脱，对世界充满好奇充满探索欲的孩子，从六岁武魂觉醒就在静静的坚持。

    这是很多成人都做不到的事，或者说，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