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用力点头。

    陈玄礼走了。屋里只剩下陈希我和青石。

    青石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山。月光下，太乙仙宗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先生。”

    “嗯。”

    “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陈希我看着他。男孩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像是怕这一切都是梦，一觉醒来就没了。

    “可以。”他说，“住多久都行。”

    青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陈希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先生。我会努力的。”

    陈希我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转身走出小屋，把门带上。

    月光下，青石站在窗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很瘦，很小。但很直。

    陈希我看了一眼，转身向青铜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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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大殿中，灯火通明。

    陈玄机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他显然已经知道陈希我回来了，也知道他会来。

    陈希我推门进去，在陈玄机对面坐下。

    “回来了？”

    “回来了。”

    陈玄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七道了？”

    “有一道是雏形。”

    陈玄机放下茶杯，看着陈希我。祖孙二人对视了片刻。

    “你的世界，现在缺什么？”

    “文明。”

    陈玄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文明这个东西，不是闭关能悟出来的。得去人间，去活，去经历。他知道陈希我知道这一点。

    “那个孩子，是你收的弟子？”他换了个话题。

    “青石。九岁。武魂是山。”

    “山？”

    “他自己悟出来的。别人都说是废武魂，石头。他不信，一个人坐了三年，硬是把石头悟成了山。”

    陈玄机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年？没人教？”

    “没人教。”

    陈玄机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是个好苗子。”

    陈希我点头。

    “你打算让他走哪条路？”

    “他自己选的路。”陈希我道，“他想让所有人都不用跪着活。”

    陈玄机放下茶杯，看着陈希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欣慰，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你收了一个想改变世界的徒弟。”

    “是。”

    “你自己要对付神界。你的徒弟要改变人间。你们师徒俩，是要把天上地下都翻一遍？”

    陈希我笑了笑。

    “差不多。”

    陈玄机也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青铜大殿中回荡。

    "好！好得很！陈家避世万年，憋了万年，也该出几个不怕事的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絮前，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陈希我。

    “这是《太乙感应篇》的注解，我自己写的。比藏经阁那本详细些。给那个孩子。”

    陈希我接过册子，"多谢曾祖。"

    陈玄机摆摆手，重新坐下来。他的神色渐渐收敛，变得认真起来。

    “希我，还有一件事。”

    陈希我看着他。

    “天斗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希我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曾祖问的不是天斗帝国，是千仞雪。

    “她来找过我。”陈希我道。

    陈玄机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时候？”

    “魂师大赛期间。她以雪清河的身份观赛，赛后找到了我。”

    “她要什么？”

    “最初是想招揽我。后来——”陈希我顿了顿，“我告诉了她一些事。”

    陈玄机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陈希我将那晚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天使神已死，神界抛弃了千家，天使九考的最后一考是千道流的献祭——而且是魂飞魄散，连灵魂都无法进入神界。

    陈玄机听完，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你把这些都告诉她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告诉了。”

    “她信了？”

    “不全信。但已经动摇了。”陈希我道，“我让她回去问千道流。问天使九考的最后一考是什么，问信仰之力是不是越来越少，问神界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千家。”

    陈玄机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千道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