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后来我觉得不是。文明是那个阿婆把孙子写的字塞进口袋，是周老板拄着拐棍迎向客人，是货郎帮人穿了十七年的针。现在我觉得，也不全是。”

    她伸手拉住陈希我的手，握紧了。

    “那个阿婆把‘家门’塞进口袋，她不需要知道文明是什么。她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她做了，别人看见了，记下来，传下去。传给后人，后人不一定知道她的名字，但知道‘家门’两个字怎么写。文明不是活着的每一个人。是他们做过的事，一代一代传下来，变成后来人生活的样子。铁匠不在了，犁头还在用。刻碑人不在了，碑还在。老板娘不在了，那个双眼灶台还在，王婶还在洗碗，换了别人来吃面。”

    陈希我看着她，没有说话。片刻，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难得的温柔。

    “走吧，”他收回手，“去下一个地方。”

    宁荣荣笑了。把包袱甩到肩上，走到他旁边，脚步踩在土路和石板路的交界处，踩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