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我点头。

    “那她为什么不来？”

    “在等我主动去。她摘了陈敬德，是递一个信号：盟友来了，我扫榻以待。接下来轮到我出牌了。”

    宁荣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斗皇城的早晨阳光明媚，街上的店铺正在开门，伙计们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摞在墙角。隔一条街，有人在卖豆花，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这座城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繁华、干净、秩序井然。但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同一天下午，武魂城教皇殿。

    教皇殿深处，烛火昏暗。

    比比东坐在高背椅上，面前悬浮着一柄漆黑的镰刀，刀身上密密麻麻镌刻着紫黑色的纹路，正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

    罗刹神位第八考的进度已经到了尾声，只差最后一步——一个足够强大的祭品。

    她睁开眼。殿门无声滑开，菊斗罗悄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教皇陛下。天斗皇城传来消息。雪清河以‘侵占民田’为由，将户部侍郎陈敬德打入天牢。”

    比比东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终于动了。十几年了，该是时候了。”她站起身，黑袍拖曳在地面上，“传令下去。上三宗那边，按计划行事。七宝琉璃宗暂时不动——宁荣荣好像跟太乙仙宗牵扯挺深，难保不会出什么变故。蓝电霸王龙宗，先拔。”

    鬼斗罗迟疑了一下。“陛下，昊天宗那边……”

    “封山的老鼠，不用管。等他们出山，大局已定。”比比东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缠绕的那一缕紫黑气息。

    小舞的魂骨已经跟她完美融合，十万年魂兽的生命力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改造她的身体。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天使神位的继承进度，查清楚了吗？”

    “千道流那边滴水不漏。但我们在天斗皇城的人看到了一件事——雪清河最近的作息变了。每天清晨在太子府后院的空地上站桩。不练剑，不练魂技，只是站桩。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

    “感悟之道。”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千仞雪，你在找死。天使神的位子不坐，去走一条死路。”

    她的手指叩击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也罢。让她走。她走不通的，千家的传承断了最好。”

    菊斗罗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他也不是很敢听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