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的第四十七拳打空了。

    他的呼吸开始乱。

    不是体力问题，艾德曼合金骨骼的负荷远没到极限。

    是节奏被彻底打碎了。

    从第一拳到现在，他没碰到维托一根头发。

    “差不多了。”维托说。

    靶眼的拳头停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战斗直觉在尖叫。

    对面这个人的语气变了。

    从“陪你玩”变成了“玩够了”。

    维托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亮起，短暂但刺目，像有人在黑暗的仓库里点燃了一枚信号弹。

    猴符咒。

    靶眼的身体开始坍缩。

    没有痛苦的嚎叫，因为声带在变形过程中最先被重塑。

    靶眼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从人类的咆哮急速滑落，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犬吠。

    骨骼在缩小。艾德曼合金的骨架被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强行压缩、重组，从一米八五的职业杀手骨架，变成了一条中型犬的骨架。

    肌肉重新分布，皮肤上的毛发在三秒内长了出来——灰黑色的短毛，粗硬，带着一股不太好闻的铁锈味。

    五秒。

    靶眼消失了。

    地上多了一条灰黑色的狗。

    品种不太好辨认，体型偏大，肌肉线条在皮毛下依然鼓胀，眼睛里残留着不属于犬类的凶光。

    它疯狂地转圈，试图咬自己的尾巴，四条腿踉跄着不知道该怎么协调。

    亚历克斯的嘴张开了，忘了合上。

    马特偏了一下头。

    他的超感官告诉他，面前这团生物的心跳频率、体温、骨骼密度全部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但那层覆盖在骨骼上的合金能量特征还在。

    “他……变成狗了？”马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不确定。

    “对。总统也曾变成过鸽子。”

    维托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条正在狂吠的灰狗。

    暗影之手启动。

    仓库地面的阴影像活物一样涌动，凝聚成两样东西：一个嘴套，一条项圈，连着一根两米长的牵引绳。

    灰狗疯了一样扑咬，牙齿咬在暗影嘴套上，发出金属撞击暗影实体的闷响。艾德曼合金的犬齿确实硬，但嘴套的暗影密度更高，咬不穿。

    项圈扣上脖子。牵引绳的另一端落在维托手里。

    维托站起来，左手牵着绳子，右手插兜。

    灰狗在地上挣扎，四肢刨地，指甲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牵引绳纹丝不动。

    “走吧。”

    维托转身，对亚历克斯和马特说，“回基金会看看。”

    亚历克斯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发软，不全是因为体力透支。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牵着的灰狗，又看了一眼维托的背影。

    那条狗三分钟前还是一个能徒手捏断手术刀、用艾德曼合金骨骼碾碎鬼影忍者的超级杀手。

    现在它在被遛。

    三人一狗走出仓库。凌晨一点的第五十街空无一人，路灯把四个影子拉得很长。

    灰狗不肯走，四条腿撑在地上往后拽，维托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拖着它，合金骨骼的爪子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四道白印。

    沉默持续了两个街区。

    亚历克斯先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物资站的老兵……”

    维托没回头。

    “汤米左臂骨折，老杰克三根肋骨断了，莫里斯和卡尔轻伤。都在临时医疗所，我来之前给他们打了镇定剂。”

    亚历克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活着。

    他以为他们死了。

    从看到仓库里那些血迹的那一刻起，他就以为那四个老兵已经死了。

    但活着和没受伤是两回事。

    “是我的失误。”

    亚历克斯的声音发涩，“我应该在物资站多留忍者，不应该只放两个——”

    “你放十个也没用。”

    维托打断他，语气平淡，“靶眼能打散你召唤的鬼影忍者，数量不解决质量差距。”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

    “维托。”

    “嗯。”

    “面具还给你吧。”

    灰狗的挣扎声填充了短暂的安静。

    马特走在最外侧，没有插话，但他的头微微偏向亚历克斯的方向。

    “我不够格。”

    亚历克斯的声音很稳，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才说的，“今晚如果你不来，我和马特都得死在那个仓库里。面具给了我力量，但我用不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