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结束后弗瑞沉默了好一会。

    随后弗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三叉戟总部的地下三层没有真正的窗户，所谓的落地窗是一块显示外部实时画面的屏幕。

    此刻屏幕上是波托马克河的午后，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巴顿的问题比我预想的严重。”弗瑞背对着希尔。

    “要启动B-7协议吗？”

    “不。”

    弗瑞摇头，“他只是……被那群人的手段打动了。赤红党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是那些诡异的超自然能力，是他们的思想。巴顿在战场上刀枪不入，但他有家庭，有孩子，有一个他拼命想保护的正常生活。赤红党精准地戳中了这个软肋。”

    希尔没接话。

    “让他休假。”

    弗瑞转过身，“但监控等级提升到橙色。”

    “是。”

    弗瑞重新坐下，打开另一个通讯频道。

    他还没拨出去，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

    史蒂夫·罗杰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恤。

    没有制服，没有盾牌。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制服。

    “罗杰斯。”弗瑞靠回椅背，“你不在训练室？”

    “刚结束。”史蒂夫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平板，看到了那张十三条狗的照片。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挑起了话题。

    “我听说了纽约的情况。”

    弗瑞的表情没变。“从谁那里听说的？”

    “新闻。”

    史蒂夫说，“赤红党，老兵之家，退伍军人社区援助计划。这些都是公开信息。”

    他顿了一下。

    “我想去看看。”

    弗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看什么？”

    “老兵之家。”

    史蒂夫的声音很平，“我在新闻里看到他们的项目介绍。伤残军人安置、心理辅导、职业培训……”

    弗瑞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史蒂夫·罗杰斯的软肋在哪里。

    这个从1945年冰里挖出来的男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布鲁克林的穷小子，还是那个在征兵处被拒了五次也要上战场的瘦竹竿。

    而“老兵”这两个字，对史蒂夫·罗杰斯来说，不是一个名词，是一道伤疤。

    “罗杰斯，”弗瑞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赤红党不是慈善机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们的领袖拥有我们尚未分类的超自然能力，他们的意识形态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他们正在系统性地瓦解纽约现有的权力结构。”

    弗瑞一字一顿，“你以为你只是去老兵之家看看？但实际上你就是在把美国队长这块招牌送到他们的宣传机器里。”

    史蒂夫没有退让。

    “我不是去代言，我是去了解情况。如果他们真的在帮助老兵——”

    “如果他们真的在帮助老兵，那更危险。”

    弗瑞打断他，“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每一分善意都是精确计算过的。你以为克林特这次为什么拒绝任务？因为他去过那里，他看到了那些老兵被照顾得很好，然后他就不愿意对赤红党动手了。”

    弗瑞绕过桌子，走到史蒂夫面前。

    “史蒂夫，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士兵。但你也是最容易被真诚打动的人。赤红党要的就是这个。”

    史蒂夫看着弗瑞的独眼，沉默了很久。

    “你在害怕。”他说。

    弗瑞没说话。

    “你不是怕赤红党伤害我。你是怕我去了之后，也会像克林特·巴顿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请求驳回。”弗瑞转身回到桌后坐下，“你可以走了。”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了弗瑞三秒。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弗瑞。”

    “嗯。”

    “1943年，有人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别去管那些被俘的士兵，那是敌人的陷阱。”

    弗瑞抬起头。

    “我没听。”

    史蒂夫拉开门，“后来我带回了整个107步兵团。”

    门关上了。

    弗瑞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希尔站在角落，等了三十秒才开口。

    “罗杰斯队长的监控等级？”

    “不变。”

    弗瑞揉了一下眉心，“但通知罗曼诺夫，任务优先级提升。我要她在七十二小时内渗透进赤红党的核心圈层。”

    “渗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