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克斯的天空烧红了。

    三十九街的NBC直播画面里，消防车的警灯把整条街切割成蓝红交替的光幕。

    一栋仓库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舌从破碎的窗框里舔出来，黑烟裹着碎屑冲上夜空。

    画外音是女主播略带颤抖的声线：“……目前已确认至少两处爆炸点，消防部门初步判断为人为纵火，现场发现大量未标记的化学品储存容器。据匿名消息源称，这些仓库疑似与犯罪组织有关……”

    镜头切到一个被烟熏黑了脸的消防员，他正对着对讲机吼叫。

    身后，第二栋仓库的铁皮外墙在高温中变形，发出金属的哀鸣。

    男主播接话，语气刻意压低了兴奋：“……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大量讨论，多个账号将此次事件与近期活跃在地狱厨房的赤红党组织联系在一起。部分网民认为这是赤红党对犯罪势力的又一次清洗行动——”

    画面右下角弹出实时热搜标签：#赤红党布朗克斯清洗 #地狱厨房正义 #红色教父出手

    三个仓库，三个小时，干干净净。

    电视被关掉了。

    遥控器落在沙发垫上，没发出声音。

    威尔逊·菲斯克坐在布朗克斯临时安全屋的客厅里。

    这是一套位于居民楼顶层的公寓，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茶几上的台灯亮着。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些沟壑般的皱纹填满了阴影。

    他没有摔东西。

    那是蠢人才做的事。

    菲斯克从茶几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手很稳，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老板。”

    门口站着一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有刺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东区和码头的仓库也没了。库里的东西全烧干净了，十七个人，八个进了医院，三个直接……没找到。”

    “证据呢？”

    “现场留了东西。”光头男吞了口唾沫，“赤红党的标志。那条红领带。喷漆喷在消防通道的墙上。”

    菲斯克举起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他没喝，只是看着。

    三个仓库同时起火，没有任何预警，没有任何情报泄露的痕迹。

    赤红党有那个本事吗？当然有，不过直觉告诉菲斯克，不是赤红党动的手。

    这次袭击的手段极其暴力，是为了袭击而袭击的。

    甚至有波及了周边街道和居民。

    虽然菲斯克从来不认为维托是个好人，但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维托绝对不会这么做。

    就像曾经菲斯克在慈善活动上见过的无数资本大鳄一样。

    伪善，也是一种善。

    菲斯克终于喝了一口酒。威士忌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一条灼热的线。

    “告诉我，”他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丢了三个仓库的人，“上个月格兰特来找我的时候，他坐的是哪把椅子？”

    光头男愣住了。“什……什么？”

    “格兰特。灰西装，打领结，走路像阅兵。”菲斯克的目光依旧盯着杯子里的冰块，“上次他来谈事情的时候，他带了几个人，用的哪条路线进来。”

    光头男的脸色变了，他开始明白老板在说什么了。

    “……两个人，走的后巷货梯。”

    “他看到仓库的位置了吗？”

    沉默。

    比任何回答都更响亮的沉默。

    菲斯克站起来。

    他的体型在台灯的光影下投射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几乎填满了整面墙。

    “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收保护费的胖子。”

    菲斯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菲斯克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在笑，又像是感冒没好。“这个时间打来，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奥斯本。”菲斯克的声音比地下室的温度还要低几度，“上次的条件，我同意了。”

    停顿。

    “哦？”诺曼·奥斯本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记得上次你说，百分之三十五太多了。”

    “百分之四十。”菲斯克说。

    这次停顿更长了。

    “你要给我百分之四十？”

    奥斯本的笑声从电话里溢出来，那种笑声让人后脊发凉，像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模仿人类的愉悦。

    “威尔逊，你一定是遇到了非常不愉快的事。”

    “我遇到了一群以为自己可以同时养两条狗的人。”菲斯克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