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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林特在一地碎玻璃里找到了一瓶还剩大半的波旁威士忌。
他掂了掂瓶子,又从吧台残骸底下扒拉出一个缺了口的玻璃杯,在战术背心上蹭了蹭杯沿,给自己倒了一指宽。
“我迟到了。”
他端着杯子在吧台边坐下来,靴子踩在铁军的断臂上,金属壳被踩得咯吱响。
没有人接话。
大厅里到处是焦糊味和短路电缆的滋滋声。
史蒂夫站在窗边,盾牌靠着腿,目光从克林特身上扫到地板上那些正在蒸发的黑色残留物。
娜塔莎倚在歪斜的柱子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托尼一个人蹲在奥创那具被炸碎的躯壳旁边,捡起一块带着红色摄像头碎片的金属板,翻来覆去地看。
班纳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搓着自己的膝盖。
罗迪背靠墙壁,双手插兜,表情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困惑。
希尔站得最远,手里还握着没收起来的手枪。
克林特喝了一口酒。
酒精入喉,辣得他眯了下眼。
“索科维亚那边的事说起来有点长。”
他放下杯子,“九头蛇撤了以后,东部矿区塌了几处矿道,有个叫伊万的矿工在带人救援。他胸口纹着一个和我同源的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心脏偏左的位置。
“萨莫面具。巨魔兵团。和我的巴特面具是一套体系。”
“谁给他的?”史蒂夫问。
“赤红党的教父。”
克林特回答,“也是给我面具的那个人。”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我在索科维亚待了几天,帮伊万处理了一些事。塌方救援,物资分发,还有安置那些被九头蛇抓去做实验的平民。那边没有复仇者,没有神盾局,没有任何一个你们熟悉的名字。但那些矿工把事情干了。”
他停顿了两秒。
“我加入赤红党了。”
这句话落在废墟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空井。
没有人跳起来。
没有人拍桌子。
克林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就预判了所有人的反应,所以他很耐心地等着。
罗迪是第一个动的。
他换了个脚,从左脚重心移到右脚,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班纳低头揉了揉眉心。
希尔把手枪塞回腰间枪套,动作很轻,但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史蒂夫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着克林特的眼神里有理解,有尊重,但也有一些别的东西。
某种正在被重新计算的距离感。
“神盾局解体那天起,你就是自由人了。”
史蒂夫说,声音很稳,“你有权做任何选择。”
这是事实。
也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克林特点了下头。
娜塔莎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她才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吧台前,从克林特手里拿过那瓶波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恭喜你,克林特。”
她举了一下杯。
克林特看着她。
他认识这个女人十几年了,一起从布达佩斯的烂摊子里爬出来,彼此欠过命也还过命。
他听得出娜塔莎话里有真心。
但他也听得出真心底下压着的东西。
娜塔莎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赤红党。
她和自己是弗瑞最先派去渗透赤红党的特工,自然要比在场的其他人了解更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
社区互助,思想动员,基层网格化管理,那种带着浓厚苏联基因的组织结构让她的脊椎发凉。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熟悉。
红房也是这样构建信仰的。
集体高于个人,使命高于生命,组织就是一切。
区别在于红房用恐惧和疼痛锻造忠诚,而赤红党用面条和医疗账单。
后者比前者成功了一百倍。
这才是让娜塔莎真正不安的地方。
她喝了一口酒,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克林特收下了那个祝福。
他放下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以,”
他环顾了一圈满目疮痍的大厅,“谁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叫自己奥创的破烂机器人是怎么回事?”
沉默。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托尼·斯塔克。
托尼还蹲在那堆残骸旁边。
他手里攥着那块摄像头碎片,指关节收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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