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周秀英的事，千鹤道长没有在清河县多待。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季中出了城，继续往北走。季中问他为什么不多休息一天，他说：“这里的事完了，该走了。北边还有别的地方。”

    

    季中跟在他后面，大黄跑在前面。出了清河县，官道越来越窄，越来越破，两边的田地也荒了不少。有些地里还能看到去年的庄稼茬子，干枯的秸秆在风里摇着，没有人收拾。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走半天才能遇到一个赶着驴车的农人，或者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

    

    “师父，北边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千鹤道长说，“走过去就知道了。”

    

    走了三天，他们到了一个叫“平安镇”的地方。

    

    平安镇不大，比石桥镇还小一些。一条主街，两边几十家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但都不大。街上的人不多，走路都很快，低着头，不跟人搭话。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很淡的、压在鼻子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飘着，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千鹤道长在镇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这个镇子不对劲。”他说。

    

    季中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不是那种乡下地方本来就安静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在屏着呼吸，等什么过去。

    

    千鹤道长带着季中在镇上走了一圈。镇子不大，走一圈也就两刻钟。他们经过了几家店铺、一个茶馆、一个药铺、一个当铺，还有一个戏园子，门关着，门口的招牌歪了，没人扶。镇子中间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看到千鹤道长经过，都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下棋。

    

    千鹤道长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客栈不大，门面旧了，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门口扫得很干净，台阶上还摆了两盆花，虽然冬天里只剩杆子了，但能看出来主人是个讲究人。

    

    “住店。”千鹤道长走进去，把几文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笑眯眯的，看着很和气。看到千鹤道长的道袍，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道长打哪来？”

    

    “南边。”

    

    “来平安镇……办事？”

    

    “路过。”千鹤道长看了看大堂，“镇上最近有什么事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长，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个镇子，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闹东西。”老板的声音更低了，“不是鬼，也不是僵尸。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半夜能听到有人在哭，女人的声音，哭得特别惨。出去看，什么都没有。关上门，又听到了。就在窗户外面。”

    

    千鹤道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老板搓了搓手，“镇子北边有个村子，叫刘家沟。前几天有人来报信，说村子里的人都在发疯。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发疯，是……是变得特别凶。一家人打成一团，邻居之间互相骂，见谁咬谁。村长请了大夫去看，大夫说是中了邪，治不了。”

    

    “报官了吗？”

    

    “报了。县里来人了，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说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让多喝水。”老板苦笑了一下，“多喝水能治发疯？”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窗户关着，屋子里有股霉味。季中把包袱放下，大黄跳上床，趴下来，眼睛半睁半闭的。

    

    “师父，那个村子……”

    

    “明天去看看。”千鹤道长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一碗水，“今天先打听打听。”

    

    “那个哭的女人呢？”

    

    千鹤道长想了想：“不一定是一回事。先搞清楚刘家沟的事再说。”

    

    季中点了点头。

    

    下午，千鹤道长出去了。他说要去镇上转转，打听打听刘家沟的事，顺便问问那个哭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季中想跟着去，千鹤道长没让：“你在客栈练画符。刚学了三道符，不能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