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安镇出来之后，千鹤道长的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走了三天，经过了两个村子、一个小镇。千鹤道长在每个地方都停了一下，打听打听有没有邪祟的事。没有就继续走，有就处理。两个村子都没什么事，小镇上有一户人家闹老鼠——不是精怪，就是普通的老鼠，在阁楼里做了窝，半夜跑来跑去。千鹤道长让季中画了一道驱鼠符，贴在阁楼门口，老鼠第二天就搬走了。

    

    季中画的符。千鹤道长没有动手。

    

    “师父，我的符真的管用了？”季中有些不相信。

    

    “管用了。”千鹤道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还不管用，那就是你画的时候没用心。”

    

    季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画了那么多张符，每一张都是用真气画的。虽然真气还是弱，但至少不会断了。画的符虽然还是歪，但很用心。

    

    “师父，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新的符？”

    

    “急什么？”千鹤道长看了他一眼，“你才学了半个月。这三道符够你用一阵子了。等你能在十息之内画完一道定身符，再说新的。”

    

    季中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目标——十息之内画完一道定身符。

    

    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镇子都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都开着，卖什么的都有。千鹤道长在镇上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在一家客栈住下了。

    

    晚上，季中在房间里打坐。小腹里的暖流转得很稳，真气从丹田出来，过肩膀，过手臂，到手腕。他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符匣子，数了数里面的符。清心符还有四十多张，辟邪符三十多张，定身符二十多张。在平安镇用了一些，剩下的不多了。

    

    他拿出黄纸，研了朱砂，开始画符。先画了三道清心符，又画了三道辟邪符，最后画了三道定身符。画完之后，他看了看时间——用千鹤道长教他的方法，默数自己的心跳。画一道定身符，大概需要十五息。离十息的目标还差得远。

    

    千鹤道长走过来，拿起一张他画的定身符看了看。

    

    “比上周好了。”他把符放回去，“但还是慢。画符的时候，不要想下一笔怎么画。让手自己走。”

    

    “让手自己走？”

    

    “你练了这么多遍，手已经记住了。脑子里想太多，反而慢。信手，不要信脑。”

    

    季中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往北走。出了青石镇，路变成了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密。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但村子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没有鸡鸣，没有狗叫，没有小孩的吵闹声。炊烟也没有，现在大概是上午，按理说该有人生火做饭了。但村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千鹤道长在村口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跟紧我。”他说。

    

    季中点了点头，紧跟在千鹤道长身后。大黄也不跑了，夹着尾巴走在他脚边。

    

    千鹤道长走进村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季中跟在他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符。

    千鹤道长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一下，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了一下门，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里很暗，有一股霉味。堂屋里没有人，桌椅板凳都在，但上面落了一层灰。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还在，但很久没用过了，锅底结了蛛网。

    他们又走了几家，情况都差不多——门关着，窗户钉死了，屋里没人，但家具还在。有些屋子的炕上还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但上面落了一层灰。人走了，但走得不急，像是还会回来。

    

    走到村子中间的时候，千鹤道长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一棵大槐树，树干很粗，枝叶掉光了。槐树下面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破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千鹤道长走过去，蹲下来。

    

    “老人家？”他叫了一声。

    

    老头没有反应。千鹤道长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老头慢慢地抬起头，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是散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的嘴唇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