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的事处理完之后，义庄清静了几天。

    九叔每天早上去镇上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秋生和文才在院子里练功、劈柴、做饭。季中每天早上跑步、扎马步、打坐、画符、运周天，跟枫林渡的时候一样。任家没有再出事，任老爷喝了三天符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任婷婷来送过一次茶叶，文才红着脸不敢看她，被秋生笑了好几天。

    第五天早上，九叔从镇上回来。

    “镇东头的王家出事了。”九叔在椅子上坐下来，“不是之前请我看祖坟的那个王员外，是另一家。他家的老宅子闹鬼，昨晚王老爷亲自来找我，想让我去看看。”

    “闹鬼？”文才的脸色白了。

    “不知道是什么。去看了才知道。”九叔站起来，“秋生、文才，准备东西。季中，你也去。”

    季中应了一声，回屋拿东西。他先把符匣子放进斜挎的布包里，又塞了几把糯米和墨斗。趁没人注意，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又取了十张定身符、十张驱邪符，叠好塞进布包底层。布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但没人会打开翻。

    四个人出了义庄。王老爷家在镇东头一条巷子里，灰砖墙，黑漆大门。管家在门口等着，连忙把他们迎进去。

    王老爷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子。见九叔来了，连忙站起来拱手。

    “九叔，辛苦您跑一趟。”

    “不辛苦。”九叔坐下来，“王老爷，说说情况。”

    “我家祖上留下一座老宅子，在镇子北边，靠山脚下。空了十几年了。前阵子我想翻修一下，结果工匠说宅子里闹鬼。”王老爷搓了搓手，“晚上有走路的声音，有女人哭的声音，还有东西在地上拖来拖去的声音。有个工匠住了一宿，第二天出来就傻了，嘴里一直念叨‘别过来’。”

    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几年没人住，阴气重了，容易聚东西。先去看看。”

    出了王老爷家，秋生凑过来。“师父，真有鬼？”

    “不知道。”九叔走在前面，“看了才知道。”

    镇子北边，靠山脚下，一座老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灰砖墙塌了一半，大门上的漆掉光了，露出下面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王宅”两个字已经模糊了。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有一人多高。正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椽子。

    九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阴气很重。”他说，“但不是鬼。”

    “那是什么？”秋生问。

    “空宅子空久了，阴气聚在角落里，时间长了，就会生出一些东西来。”九叔推开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没有灵智，但会伤人。”

    九叔走进院子。秋生跟在后面，文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季中走在最后面，手伸进布包里，摸到了符纸的边角。

    九叔绕过正房，往后院走。后院更荒，地上长满了青苔，墙角的草比人还高。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口被一块石板盖住了。

    九叔走到井边，蹲下来摸了摸石板。

    “东西在井里。”

    文才的脸白了。“井里？”

    “嗯。”九叔站起来，“这口井被封了很多年。最近封不住了，里面的东西开始往外跑。”

    季中走到井边蹲下来。石板很沉，边角已经碎了。裂缝里有冷气往外冒，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布包里，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小瓷瓶，攥在手心里。瓷瓶微微发热——里面的灵泉水感应到了井底的阴气。

    “三师伯，我下去看看。”

    九叔皱起眉头。“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下去干什么？”

    “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下去看看。”季中说，“我的符定得住僵尸，也定得住井里的东西。万一有什么不对，我贴了符就跑。”

    九叔看了他一会儿。

    “小心。”

    秋生和文才找来了绳子，系在井沿的石头上。季中把绳子系在腰上，手伸进布包里，从空间里取了三张定身符、三张驱邪符，叠好攥在手心里。布包挡着，没人看到他手上的动作。

    “放。”

    秋生和文才慢慢放绳子。井壁很湿，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冷气从下面涌上来，越来越冷。季中往下看——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停。”

    他悬在井中间，往下看了一眼。井底有东西。不是水，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动，在呼吸，在看着他。

    他把手伸进布包，从空间里又取了一张驱邪符，往下扔。符纸飘下去，落在那个东西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那个东西动了一下，缩了缩。

    又取了一张，扔下去。又是一声“滋滋”，那个东西又缩了缩。

    “再放。”

    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