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说等半个月，那就真的是等。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九叔每天早上去镇上走一圈，秋生和文才在院子里练功、劈柴、做饭，季中每天早上跑步、扎马步、打坐、画符。日子过得像义庄门口那棵老槐树，不急不慢地长着。但季中知道，九叔没有闲着。他每天晚上在屋子里翻看那些手抄的册子，一翻就是大半夜。油灯亮到很晚，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一动不动。

    季中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多画十张符，定身符、驱邪符、清心符，各十张。画完之后叠好，放进空间里。空间角落里的符纸越堆越高。灵泉水每天喝一杯，真气比刚来任家镇时强了不少。不快不慢，但一直在往前走。

    第七天早上，季中正在院子里扎马步，义庄大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警察，是送信的。一个半大小子骑着自行车，在门口刹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九叔的信！县里来的！”

    季中接过信，转身进了屋。九叔正在喝茶，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那个人又出现了，在县南边的镇子里，住了两天，又走了。跟上次一样，打听了几个年轻女人的名字，没动手就走了。

    九叔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他在踩点。”季中说。

    “嗯。”九叔端起茶杯，“他每次来，打听几个名字，然后走。下次来，再打听几个。他在挑。”

    “挑什么？”

    “挑合适的人。”九叔放下茶杯，“他要找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年轻女人，没有家人，或者家人不在身边的。孤儿，或者父母搬走了的。这种人失踪了，没人找。”

    季中想起陈秀英、王兰、李巧儿。陈秀英有父母，但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一个人。王兰也是。李巧儿是孤儿，在镇上做工，没有家人。那个人挑的，都是容易下手的人。

    “三师伯，他下次来，咱们去抓他？”

    “嗯。”九叔站起来，“下次他来，就不会只是踩点了。他踩了三次点，该动手了。”

    文才从厨房探出头来。“师父，他要是带人来怎么办？”

    “带多少人，抓多少人。”

    文才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又过了五天，第二封信来了。还是那个半大小子，骑着自行车，在门口刹住。季中接过信，转身进屋。九叔拆开看，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三师伯？”季中问。

    “他这次没打听名字。”九叔把信递过来，“他在镇子里找了一个房子，租下来了。”

    季中接过信看了一遍。信上写着，那个戴戒指的人在镇子南边租了一间屋子，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他每天白天出门，晚上回来，不知道在做什么。房东说，他屋里经常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墙。

    “他在准备。”九叔站起来，“秋生！文才！”

    秋生和文才从屋里跑出来。

    “师父，怎么了？”

    “明天去县里。早点睡。”

    秋生和文才对视了一眼，没敢多问，回屋了。

    那天晚上，季中没有睡。他坐在窗边，把布包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墨斗线缠好了，糯米分装成三个小布袋，系在腰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九叔就把三个人叫了起来。马车已经在义庄门口等着了，赶车的是个老把式，看到九叔出来，甩了一下鞭子。

    “九叔，上车吧。”

    四个人上了车。马车往县里走，颠簸得厉害。文才被颠得脸色发白，但没抱怨。秋生也不说话，靠在车板上，手里攥着墨斗。九叔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季中坐在车尾，看着路两边的田地。麦苗已经长高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水波一样荡开。

    到了县里，九叔没有去警察局，直接去了南边的镇子。镇子不大，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街上人来人往。九叔让车夫在镇口等着，自己带着三个人走了进去。

    那个戴戒指的人租的房子在镇子南边，一条巷子的最里面。院子不大，墙很高，门关着。门口有一棵槐树，叶子很密，把阳光挡住了。九叔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

    “秋生、文才，守在巷口。”他说，“季中，跟我来。”

    秋生和文才点了点头，躲在巷口的一堵墙后面。九叔带着季中走到那扇门前面，门是木头的，漆已经掉了，门环上挂着一把锁。九叔摸了摸锁，又摸了摸门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门缝上。符纸自己卷了起来，从门缝里钻进去，“啪”地一声，锁开了。

    九叔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乱。地上堆着一些木头和砖头，还有一些烧过的纸灰。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从屋子里飘出来——不是尸气，是一种更淡的、更闷的、压在鼻子上的味道。跟秦无涯身上那种味道不一样。秦无涯身上的味道是冷的、硬的，像铁。这个味道是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