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被安置在警察局后院的一间空屋子里。九叔在门上贴了符，又在窗台上撒了糯米。季中每天去看她一次，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脸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傍晚，九叔把季中叫到跟前。

    “今晚他会来。”

    季中抬起头。“您怎么知道？”

    “他等不了了。坛子里的魂三天不炼就会散，他必须在今晚之前拿到这个女人的身体。”九叔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符，递给季中，“贴在三面墙上，留一扇门。”

    季中接过符，没有多问，转身去贴。

    天黑之后，九叔让秋生和文才躲在正房里，嘱咐他们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文才吓得脸白，秋生倒是兴奋，攥着墨斗不肯撒手。九叔瞪了一眼，两个人都老实了。

    院子里只剩下九叔和季中。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九叔站在屋子门口，桃木剑插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季中站在他旁边，手伸进布包里，从空间里取了一叠定身符，攥在手心里。

    “三师伯，他上次来的时候用过黑烟。那烟能挡住视线。”

    “我知道。”九叔说，“你有办法？”

    季中想了想。“有。”

    九叔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快到子时的时候，院子里起了一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冷的，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味道。季中闻过这种味道，在那个人的房子里，在巷子里，在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九叔的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

    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季中攥紧了手里的符。

    门被推开了。

    瘦高个，灰色长衫，手上戴着黑色戒指。他站在门口，看着九叔，嘴角挂着笑。

    “林凤娇，你倒是沉得住气。”

    九叔没有说话。

    “让我猜猜。”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在屋子里设了阵，对吧？我只要踏进去，就会被困住。所以你站在门口，等我进去。”

    九叔还是没有说话。

    那个人停住了。他看了看九叔，又看了看季中，笑容淡了一些。“你不进去，我怎么抓你？”九叔终于开口了。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出手，我怎么有机会？”

    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风停了，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季中站在九叔旁边，能感觉到九叔身上有一股气在往外漫。不是真气，是杀意。他在茅山见过千鹤道长这样，在靠山屯，在那个山洞前面。那是要动手的意思。

    那个人也感觉到了。他的笑容彻底没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黑符。

    “林凤娇，你比秦无涯说的还难缠。”

    他把黑符往地上一摔。黑烟炸开，比前两次更浓、更厚，像一堵墙朝九叔和季中压过来。季中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到脚步声往那间屋子冲去。

    他闭上眼睛，从空间里取了一把灵泉水，往自己脸上一抹。凉意渗进皮肤，黑烟散了。他能看到了——那个人已经冲到屋子门口，手正要去推门。

    九叔动了。

    桃木剑出鞘的声音像龙吟。剑光在月光下一闪，劈开了黑烟。那个人听到风声，侧身躲开，桃木剑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衣料。

    “你——”那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手又伸进怀里。

    九叔不给他机会。桃木剑横扫过去，剑身上的符亮起金光。那个人来不及掏符，只能用手里的短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溅出来。那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林凤娇，你——”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慢吞吞的调子，又急又慌。

    九叔不说话，剑又到了。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挡住。桃木剑劈开了他的短刀，刀断成两截，一截飞出去钉在墙上，一截掉在地上。剑势不减，拍在他的胸口上。那个人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摔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手还在往怀里摸，想掏符。

    季中已经到了。他从空间里取了三张定身符，叠在一起，拍在那个人的后脑上。金光炸开，那个人的身体猛地僵住，手指停在怀里，符纸还没掏出来。他趴在地上，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像一尊石像。

    季中退后两步，手还在布包里，又从空间里取了两张定身符，攥在手心里。那个人没有再动。

    九叔走过来，把那个人怀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一叠黑符，几个小瓷瓶，一把断刀，还有一个黑色的戒指。他把戒指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收进口袋。然后把那个人翻过来，检查了一遍。三张定身符叠在一起，贴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捆起来。”九叔说。

    季中从柴房里找了根绳子，把那个人的手脚捆了个结实。捆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