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道场里的气氛像绷紧的弦。

    

    千鹤道长在屋里躺着养伤，一整天没出来。四目在院子周围又加了一圈符，院墙上也贴了佛咒，整个道场被符纸和佛咒裹得严严实实。一休大师在厢房门口坐了一上午，捻着佛珠念经，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河不急不慢地流。菁菁端了茶给他，他喝了一口，放下，继续念。家乐在院子里劈柴，劈了一堆又一堆，四目说你劈那么多柴干什么，家乐说我紧张。四目没再说什么。

    

    东南西北各司其职。东在检查符纸，把不够稳的重新贴了一遍。南在院子的四个角各摆了几块石头，布了一个困阵。西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下地走了，他坐在台阶上磨桃木钉，磨了一上午，磨了十几根。北跟着菁菁在厨房帮忙。

    

    乌侍郎坐在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小王爷在屋里睡觉。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白里透青，嘴唇发紫，眼圈发黑。他把手缩在袖子里，不让人看到。季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取了一把灵泉水递给他。

    

    “喝了。”

    

    乌侍郎接过碗，喝了一口。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味道。”

    

    “昨天是甜的，今天没有味道？”

    

    “嗯。昨天甜的，今天是没有味道的。”

    

    季中没说话。灵泉水没有味了，说明乌侍郎体内的尸毒比昨天更重了。他看了一眼乌侍郎的手腕，伤口边缘的黑色比昨天扩散了一圈，暗红色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季中道长。”乌侍郎的声音很轻。

    

    “嗯？”

    

    “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变成了僵尸，追着小王爷跑。小王爷哭，我也哭。我想停下来，停不下来。”乌侍郎的眼圈红了，“季中道长，我不想变成僵尸。”

    

    季中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变成僵尸。”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季中站起来，“今晚，那个东西会来。等它死了，我就有办法治你。”

    

    乌侍郎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乌侍郎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太阳落山的时候，四目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

    

    “今晚那个东西会来。子时之后，月圆，阴气最盛。”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千鹤不能动真气，西受了伤，你们两个守屋里。东、南、北，你们守院子三个角。家乐守门口。一休守厢房门口。季中守厢房里。”

    

    一休大师捻了捻佛珠。“菁菁呢？”

    

    “菁菁跟小王爷待在一起。乌侍郎也在里面。”四目看了一眼厢房，“那个东西的目标是小王爷，所有人都在小王爷身边，它就会冲那边去。”

    

    季中点了点头。

    

    “还有。”四目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每人发了几张，“这是定身符，真人境界以下的僵尸都能定住。那个东西比真人境界高，定不住它，但能挡一下。挡一下就够了。”

    

    东接过符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南也接过去，放好。北接过去，手有点抖，也放好了。

    

    “都听明白了？”四目问。

    

    “听明白了。”几个人齐声应道。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子时，月亮升到了天中间。

    

    很圆，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院子四角的符纸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院墙上的佛咒像一条条金色的蛇，贴在灰砖上。四目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边，桃木剑放在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喝。一休大师坐在厢房门口，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家乐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桃木剑，腿在抖。东、南、北站在院子三个角，东手里攥着符纸，南脚下摆着石头，北嘴里念着咒。

    

    季中坐在厢房里，小王爷在床上睡着了，菁菁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糯米。乌侍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眼睛半睁半闭的。季中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嘴唇几乎成了紫色，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乌侍郎。”季中小声叫了一句。

    

    乌侍郎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