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家祖坟的事处理完之后，九叔没有回任家镇。

    

    “在这边住几天。”他对季中说，“隔壁镇的王员外请我去看风水，顺路。”

    

    季中点了点头。他知道九叔不止一个道场。任家镇那边有秋生和文才，这边有阿豪和阿方。九叔两边跑，哪边有事就住哪边。这个镇子不大，但位置好，在几个镇子的中间，去哪里都方便。九叔选在这里建第二个道场，是有道理的。

    

    阿豪和阿方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了。阿豪在练剑，阿方在厨房烧水。看到九叔回来，阿方从厨房探出头来。

    

    “师父，喝茶吗？”

    

    “喝。”

    

    阿方端了两碗茶出来，一碗给九叔，一碗给季中。季中接过去喝了一口，是绿茶，有点苦，但喝到嘴里很清。

    

    “阿豪。”九叔叫了一声。

    

    阿豪收了剑，走过来。

    

    “明天隔壁镇的王员外请我去看风水，你跟阿方去。季中跟我留在这里。”

    

    阿豪点了点头。“师父，隔壁镇那个王员外，是不是上次那个？”

    

    “嗯。”

    

    阿豪没再问了。

    

    季中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这处道场比任家镇的义庄小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的青砖地被阿豪扫得一尘不染，靠墙的棺材摞得整整齐齐，棺材盖上没有灰。院墙边种了一排竹子，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季中师兄。”阿方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花生，“吃花生。”

    

    季中接过去，剥了一颗塞进嘴里。“你做的？”

    

    “嗯。炒的，放了一点盐。”

    

    “好吃。”

    

    阿方咧嘴笑了。他笑起来跟文才有点像，都是憨憨的，但文才话多，阿方话少。季中看着阿方，想起千鹤道长说的话——当师父的，都会想自己是不是没教好。九叔大概不会想这些。他的四个徒弟，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性子，但都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阿豪和阿方出了门。九叔坐在院子里喝茶，季中坐在他旁边。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亮晃晃的。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三师伯。”季中开口了。

    

    “嗯？”

    

    “您在这边待多久了？”

    

    九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年。”

    

    “那任家镇那边……”

    

    “两边跑。那边有事去那边，这边有事来这边。”九叔放下茶杯，“文才和秋生在那边，阿豪和阿方在这边。四个徒弟，两个道场，刚刚好。”

    

    季中点了点头。九叔的徒弟不多，但各有各的长处。文才憨厚，秋生机灵，阿豪稳重，阿方勤快。四个人，两种性子，分布在两个道场，互不打扰。

    

    下午的时候，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跑到道场门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九叔！九叔在吗？”

    

    九叔从屋里出来。“什么事？”

    

    “我是隔壁镇张家的管家。我家老爷让我来请您，说他家的老三中邪了，浑身发冷，脸色发青，嘴里说胡话。请了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是受了风寒，吃了药不管用。老爷说怕是撞了邪，请您去看看。”

    

    九叔点了点头，回屋拿了桃木剑和布包，带着季中出了门。

    

    隔壁镇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张家在镇子东边，灰砖墙，黑漆大门。管家带着他们穿过前院，进了正厅。张老爷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衫，脸色很差，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九叔，您可来了。”张老爷站起来，拱手行礼。

    

    “张老爷，说说情况。”

    

    “我家的老三，今年二十岁，前几天下地干活，回来就说不舒服。浑身发冷，脸色发青，嘴里说胡话。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受了风寒，吃了药不管用。昨天开始更厉害了，半夜不睡觉，对着窗户笑。”

    

    “对着窗户笑？”九叔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笑的声音不像他，像个女人。”张老爷的声音在发抖。

    

    九叔站起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