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精的事处理完之后，道场清静了两天。阿豪的胳膊也好了，阿方给他换药的时候还是笨手笨脚的，布条缠得歪歪扭扭，阿豪骂了他两句，他也不还嘴，低着头继续缠。

    道场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一只清朝的小僵尸，穿着小小的清朝官服，戴着顶子，脸上涂着白白的粉，腮帮子上两团红红的胭脂，看着像个瓷娃娃。这是九叔以前收养的，叫“小家伙”。它不吃血，吃番茄，不害人，还经常帮九叔办事。此刻它正蹲在墙角，两只手捧着一个红彤彤的番茄，小口小口地啃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季中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知道小僵尸的存在——前世在电影里看过，可爱、机灵、重情义，最后炸开牢房救了一眉道人。但亲眼看到一只僵尸蹲在墙角啃番茄，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小家伙，过来。”九叔叫了一声。

    小僵尸抬起头，把剩下的番茄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它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九叔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九叔从怀里掏出一块布，蹲下来给它擦了擦嘴。“吃得到处都是。”

    小僵尸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它看到季中，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九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季中。

    “这是季中。千鹤道长的徒弟。”九叔说，“以后他来了，不许捣蛋。”

    小僵尸点了点头，从九叔身后走出来，朝季中蹦了两步，伸出小手。季中愣了一下，蹲下来，跟它握了握手。小手冰凉冰凉的，但很有力。它咧嘴笑了笑，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墙角，从兜里掏出一个番茄，继续啃。

    阿方蹲在旁边看着它。“小家伙，给我咬一口。”

    小僵尸把番茄藏到身后，摇了摇头。

    “小气。”阿方嘟囔了一句。

    小僵尸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啃。

    季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哪里是僵尸，分明是个小孩。

    第三天傍晚，阿豪和阿方从镇上逛街回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阿豪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阿方跟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像是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小僵尸正蹲在台阶上啃番茄，看到他们的样子，手里的番茄都掉了，滚到地上。它歪着头看着阿豪和阿方，眼睛眨巴了两下。

    季中正在院子里磨桃木剑，看到他们的样子，放下手里的剑。“怎么了？”

    阿豪没说话，径直进了屋。阿方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阿方，到底怎么了？”

    阿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季中师兄，我们好像……惹了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方摇了摇头，“从镇上回来的路上，阿豪说觉得有人在后面跟着他。我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但他非说有。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后背发凉，像有人在盯着我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回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我进去。”

    小僵尸从台阶上跳下来，蹦到阿方脚边，仰着头看他。它的鼻子吸了吸，像是在闻什么。然后它的脸皱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东西，蹦了两下，躲到了季中身后。

    季中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也感觉到了？”

    小僵尸点了点头，把脑袋缩到季中腿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阿方的身后。

    季中站起来，走到阿豪的屋子门口，敲了敲门。

    “阿豪。”

    没人应。

    季中又敲了两下。“阿豪，开门。”

    里面传来阿豪的声音，闷闷的。“别进来。”

    “你出来，让三师伯看看。”

    “不用。我没事。”

    九叔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阿豪的屋子。小僵尸蹦到他脚边，拉着他的裤腿，朝阿豪的屋子指了指，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九叔低头看了它一眼，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了。”

    他走下台阶，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踹开了。

    阿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他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觉的人。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脸色红润，精神得很。季中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沉——这不是累的，是中邪了。

    小僵尸从九叔腿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阿豪，又缩回去了。它两只手捂着鼻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好臭”。

    九叔走到阿豪面前，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皮翻开的瞬间，季中看到了——瞳孔里有一个女人的影子。很淡，像水里的倒影，一闪就没了。

    九叔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在阿豪面前晃了晃。阿豪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不是阿豪的声音，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