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的事处理完之后，道场清静了下来。

    

    阿豪和阿方每天早上多跑半个时辰，跑得腿都细了。小僵尸的番茄被减半，每天只能吃三个，它很不满意，蹲在墙角啃番茄的时候，眼神哀怨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阿方偷偷给它塞了一个，被九叔看到了，阿方又多跑了半个时辰。小僵尸抱着那个番茄，看着阿方在院子里跑圈，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但嘴上一点没停，咔嚓咔嚓地把番茄啃完了。

    

    这天中午，九叔正在院子里喝茶，邻村的村长亲自跑到道场门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九叔！九叔在吗？”

    

    阿方从厨房探出头来。“师父在。村长，您怎么来了？”

    

    “我们村出事了！”村长喘着气，“最近村里人经常生病，浑身发冷，脸色发青，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是风寒。但吃了药不管用。牲畜也死了好几头，鸡鸭成片地死。九叔，您快去看看吧。”

    

    九叔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去看看。”

    

    邻村不远，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九叔没有先去看病人，而是让村长带着他在村子周围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看山势、看水流、看风向、看地形。走到村北边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村北边有一条河，河水从山上流下来，绕村子半圈，往东边走。河面不宽，但水流很急。九叔站在河边，蹲下来，捧了一捧水，闻了闻，又泼掉了。

    

    “水有问题。”九叔站起来，顺着河往上游走。

    

    季中跟在后面。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水源被蝙蝠尸体污染，蝙蝠来自教堂，教堂里有西洋僵尸。这些都是电影里的剧情，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跟着九叔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山腰上。河面上飘着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的，卡在石头缝里。季中走近了一看，是蝙蝠。蝙蝠的尸体，一只一只的，泡在水里，已经腐烂了，身上长满了白毛。水从蝙蝠尸体上流过去，带着黑色的黏液，往下游流。岸边的石头上也堆着蝙蝠尸体，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水源就是被这些蝙蝠污染的。”九叔蹲下来，用树枝拨开一只蝙蝠的尸体。蝙蝠的嘴里流着黑色的血，眼睛是红色的，还睁着，死不瞑目。

    

    “蝙蝠不会无缘无故死在这里。”九叔站起来，“它们一定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山上没有蝙蝠，树上也没有蝙蝠。但远处有一群蝙蝠在飞，黑压压的一片，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着它们。”九叔说。

    

    蝙蝠飞到了一座教堂上空。

    

    教堂不大，尖顶，彩色玻璃窗，但玻璃已经碎了，窗框上挂着蜘蛛网。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很久没人走过了。教堂的屋顶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蝙蝠，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层黑色的毯子。那些蝙蝠比普通的蝙蝠大得多，翅膀上长着暗红色的纹路，眼睛也是红色的。它们在屋顶上爬来爬去，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嘴里流着口水——黑色的，黏稠的，滴在屋顶上，顺着瓦片流下来。

    

    九叔站在教堂外面，抬头看着那些蝙蝠，脸色变了。

    

    “就是这里。蝙蝠是从这里飞出去的。”

    

    九叔往教堂里走。季中跟在后面，阿豪和阿方跟在最后面。村长也跟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手在抖。

    

    教堂里面很暗，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把地面照得五颜六色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长椅，已经腐烂了，一碰就碎。正前方有一个讲台，讲台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教堂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地挂着蝙蝠，倒吊着，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它们看到有人进来，吱吱地叫着，翅膀扇动，但没有飞走。

    

    九叔正要往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季中转过头。门口站着几个修女，领头的是一个胖修女，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瞪着九叔，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我们是道士。来查看水源污染的。”九叔说。

    

    “这里没有污染。这里是上帝的领地。”胖修女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你们这些异教徒，不许进来！”

    

    “水源被污染了，村里的人病倒了。源头就在你们教堂里。”

    

    “不可能！我们每天都在祈祷，上帝会保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