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从谭百万家出来，茅山明跟在他后面，大宝和小宝跟在茅山明后面。四个人在镇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茅山明话多，走一路说一路。说他的江湖经历，说他遇到过的各种鬼怪，说他怎么收服大宝小宝的。季中听着，偶尔应一声。大宝不说话，小宝偶尔从大宝身后探出头，朝季中做个鬼脸，又缩回去。

    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站着几个人，穿着灰色短褂，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看着不像种地的，倒像是在等人。

    “站住！”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二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身保安队的制服，帽子歪戴着，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身后跟着几个村民，一个个板着脸，手里的锄头和铁锹攥得紧紧的。

    茅山明的脸白了。“各……各位大哥，我们是过路的，不是坏人。”

    “过路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茅山明一眼，又看了看季中，目光在他们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你们是道士？”

    “是是是，我们是道士。”茅山明连忙点头，“茅山的。路过贵村，借个道。”

    “茅山的？”年轻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茅山的道士来我们村干什么？”

    “路过，真的是路过。”

    年轻人哼了一声。“最近马贼猖狂，到处抢村子。我们村正在防备马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马贼派来的探子？”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是过路的——”

    “绑起来！”年轻人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村民冲上来，把茅山明按住了。茅山明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大宝站着不动，小宝从大宝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季中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放在桃木剑上，但没有拔出来。

    “阿强，住手。”

    一个声音从村口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季中抬起头。一个中年人从村里走出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外面套着黑色马褂。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表情严肃，嘴角微微往下撇。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腰带上别着一把桃木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季中愣了一下。这张脸他见过——在电影里，在屏幕上，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但这不是九叔。这个人跟九叔长得有三分像，但不是同一个人。他的眉毛比九叔粗一些，下巴比九叔方一些，气质比九叔更冷一些。

    “师父。”阿强转过身，朝那个中年人叫了一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我怀疑他们是马贼的探子。”

    英叔走到季中和茅山明面前，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季中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茅山明身后的大宝和小宝。

    “你是道士？”英叔问季中。

    “是。”

    “哪个门派的？”

    “茅山。”

    英叔的眉头动了一下。“茅山的？你师父是谁？”

    “千鹤道长。”

    英叔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季中脸上停了几秒。“千鹤的徒弟？”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师父还好吗？”

    “还好。”

    英叔点了点头，又看向茅山明。“你呢？”

    “我也是茅山的。”茅山明连忙说，“我叫茅山明。这是我养的两个鬼，大宝小宝。不害人的。”

    英叔看了大宝小宝一眼。大宝站着不动，小宝从大宝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英叔。英叔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们不是坏人。”英叔对阿强说，“把绳子解了。”

    阿强愣了一下。“师父，万一他们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英叔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阿强缩了缩脖子，让人把绳子解了。茅山明揉了揉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英叔，多谢您。”茅山明连忙道谢。

    英叔没理他，看着季中。“你们从哪里来？”

    “从隔壁镇。路过这里，去枫林渡。”

    英叔沉默了一会儿。“最近马贼猖狂，到处抢村子。我们村正在防备马贼，你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季中想了想。“好。”

    英叔转身往村里走。季中跟在他后面，茅山明跟在季中后面，大宝和小宝跟在茅山明后面。阿强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

    英叔的院子在村子中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铺地，扫得一尘不染。靠墙放着几口棺材，摞得整整齐齐。院墙边种着一排竹子，竹子在风里沙沙响。

    “坐。”英叔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季中坐下来。茅山明也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