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被打退之后，村里忙了整整一夜。

    阿强带着村民把二十多具尸体拖到村外的乱葬岗，堆在一起，浇上油，点了一把火。火烧了两个时辰，等火灭了，地上只剩一摊灰。阿强把灰埋了，又在上面压了一块大石头。

    “师父，处理完了。”阿强跑回来，气喘吁吁。

    英叔点了点头。“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阿强应了一声，跑了。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季中，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季中看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跑了。

    茅山明站在院子里，靠着墙，脸色还是白的。大宝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小宝蹲在大宝脚边，手里捧着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渣掉了一地。

    “道友。”茅山明开口了。

    “嗯？”

    “你说那个女贼婆，还会回来吗？”

    “会。”

    茅山明的脸更白了。“那咱们怎么办？”

    “等。”

    茅山明不说话了。他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小宝，叹了口气。

    天亮的时候，英叔把季中和茅山明叫到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写的是“道法自然”。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还有一摞黄纸和几支毛笔。英叔坐在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个女贼婆，叫王婆。在这一带很有名，专门带着马贼抢村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英叔的语气很平静，“她的人全死了，她一定会回来报仇。”

    “她一个人？”季中问。

    “一个人。她的手下全死了，但她一个人比十个手下都难对付。”英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金色的方块。“她会旁门左道，刀枪不入，子弹打不穿。上次你们看到的，只是她的一半本事。”

    “她今晚会来吗？”

    “会。但她不会从正门来。”英叔转过身，“她是贼，不是兵。不会光明正大地来。她会从村子后面翻墙进来，或者从地下钻进来。防不胜防。”

    季中想了想。“今晚我守夜。”

    英叔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还有茅山明。”

    茅山明的脸又白了。“道友，我——”

    “你陪我。”

    茅山明咬了咬牙。“行。陪就陪。”

    白天，英叔带着阿强和几个村民在村子四周加固防线。村子的三面都挖了沟，灌了水。英叔又在沟边贴了符，符纸埋在土里，从外面看不到。

    季中没有帮忙。他坐在院子里打坐，养精蓄锐。真气在丹田里转着，一圈一圈的。灵泉水喝了两把，功德值又涨了一截。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看了一眼——灵芝又成熟了一根，人参也长了一截。够用。

    茅山明蹲在台阶上，大宝站在他身后，小宝蹲在大宝脚边，手里捧着一个番茄，小口小口地啃着。

    “道友。”茅山明开口了。

    “嗯？”

    “你说那个女贼婆，今晚会从哪儿来？”

    “不知道。”

    “那咱们怎么守？”

    季中睁开眼睛。“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

    茅山明愣了一下。“用鼻子闻？”

    “她身上有邪气。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

    茅山明吸了吸鼻子。“我怎么闻不到？”

    “你修为不够。”

    茅山明不说话了。

    太阳落山了。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不太圆，但很亮。

    英叔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封血刀握在手里。阿强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糯米，手在抖。几个村民躲在稻草垛后面，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脸都白了。

    季中没有去村口。他蹲在村子后面的围墙下面，茅山明蹲在他旁边，大宝站在茅山明身后，小宝蹲在大宝脚边。月光照在围墙上，白花花的。围墙不高，一丈多，翻过来很容易。

    “道友。”茅山明小声说。

    “嗯？”

    “她真的会从这儿来吗？”

    “不知道。但英叔说了，她不会从正门来。村子三面是水，只有这面没有水。她只能从这儿来。”

    茅山明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季中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尸气，是一种更淡的、更闷的、压在鼻子上的味道。邪气。跟女贼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取了一把灵泉水抹在额头上，凉意渗进皮肤，他能看到——围墙外面的黑雾很浓，像一堵墙，压得很低。

    “来了。”季中小声说。

    茅山明的脸白了。“在哪儿？”

    “围墙外面。”

    季中站起来，手放在桃木剑上。真气在丹田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