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从山魈那个村子出来，往北又走了两天。

    路越走越偏，两边的山越来越密，官道早没了，只剩下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太阳毒，晒得后颈发烫，他从空间里摸了个番茄，咬了一口，汁水酸甜，在嘴里炸开。

    “爽。”

    又灌了口灵泉水，清凉从喉咙一路到胃里。季中心里感叹：有空间就是好，别人赶路啃干粮，他赶路吃新鲜番茄喝灵泉水。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他边走边从空间里又摸了个番茄，一边啃一边想着千鹤道长说的话——“往北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就走呗。

    第二天下午，他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店铺。街上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季中在街上走了一圈，正打算找家客栈住下，看到一家茶馆门口围着一群人。

    他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往里看。

    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道袍，道袍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看着挺唬人。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香炉、符纸、桃木剑，还有一个铜盆，盆里装着半盆水。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符，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把桃木剑往铜盆里一指，“轰”的一声，盆里的水突然烧了起来，火焰窜起一尺高。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

    “各位乡亲！”中年道士收了剑，笑眯眯地看着人群，“看到了吧？这是茅山正宗的道法！驱邪、镇宅、治病、消灾，样样精通。今天开坛做法，只收成本价，一张符十个铜板！”

    季中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盆烧着的水，嘴角抽了一下。

    盆里是半盆水，上面飘着一层油。火符点着油，烧了一下就灭了。这不是道法，这是杂耍。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操作，放在前世，连短视频博主都嫌low。还“茅山正宗”，茅山要是认你这个野路子，师公能从棺材里爬出来。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请留步。”

    季中回过头。中年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

    “道友，你也是道士？”

    “路过。”季中说。

    中年道士的眼睛亮了一下。“道友从哪儿来？”

    “南边。”

    “南边？茅山？”

    季中看了他一眼。“不是。”

    中年道士哦了一声，笑容更深了。“道友，我看你面色不佳，印堂发黑，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来来来，我帮你看看，不要钱。”

    季中看着他。面色不佳？他刚吃了番茄喝了灵泉水，面色好得很。印堂发黑？他每天早上用灵泉水洗脸，白得发光。这个野道士，见谁都说印堂发黑，套路比前世那些算命先生还老。他在心里吐槽：这剧本，我穿越前在抖音上看过八百遍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说我“有血光之灾”，然后卖我一道符？一条龙服务，价格还分档次，普通版九块九，尊享版九十九。

    “不用了。”季中转身要走。

    “道友，你腰间的桃木剑不错。”中年道士跟了上来，“能不能借我看看？”

    季中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不能。”

    中年道士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道友，你这个人，不太合群啊。”

    季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中年道士跟在他后面，嘴里叨叨个不停。

    “道友，你一个人？去哪儿？要不要一起走？我在这边认识不少人，可以帮你介绍生意——”

    季中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是道士？”

    中年道士愣了一下。“当然是。”

    “会什么？”

    “什么都会。驱邪、镇宅、治病、消灾——”

    “会抓鬼吗？”

    中年道士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会……会啊。”

    “那你抓一个给我看看。”

    中年道士不说话了。季中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中年道士站在街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难忽悠？”

    季中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的，很和气。季中要了一间房，放好布包，下楼吃饭。

    他刚坐下，门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灰色道袍，歪歪扭扭的符——是白天那个野道士。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梳整齐了，笑眯眯地走到季中面前。

    “道友，又见面了。缘分啊。”

    季中没说话。

    “我请你吃饭。”中年道士在对面坐下来，招呼老板，“来两个菜，一壶酒。”

    老板端了菜和酒上来。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