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的事处理完之后，季中在客栈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李大全果然去找人挖坟了。后山的坟不深，挖了半个时辰就挖到了。棺材是薄板钉的，烂了大半，里面的尸骨散了一地。李大全请人重新装殓，买了一口新棺材，在镇子北边找了一块地重新下葬。立碑，写“秀兰之墓”。季中去看了，碑是青石的，字刻得端端正正，碑前还摆了香烛果品。

    “道友，你说李大全是真的悔过了，还是怕鬼？”马三站在旁边，小声问。

    季中看了他一眼。“怕鬼。”

    马三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第二天，和尚来了。三个和尚，穿着灰色僧袍，在李家的院子里念了一天的经。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院子里飘散。季中站在院子外面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三天，季中去了秀兰的坟前。坟是新填的，土还是湿的。他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取了一碗灵泉水，洒在坟头上。泉水渗进土里，坟头的颜色深了一块。风吹过来，松树沙沙响。

    “走吧。”季中对马三说。

    “去哪儿？”

    “北边。”

    马三犹豫了一下。“哎，道友，我问个事儿——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季中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走干什么？”

    “我……我想跟你学本事。”

    “你多大了？”

    “四十了。”

    “四十了还学？”

    马三的脸不红不白。“活到老学到老嘛。”

    季中没说话，转身走了。马三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又开口了。

    “那啥，道友，你那个黑狗血是在哪儿买的？”

    “自己弄的。”

    “怎么弄的？”

    “杀狗。”

    马三的脸白了。“杀……杀狗？”

    “嗯。黑狗。纯黑的。”

    马三咽了咽口水。“道友，你杀狗的时候，不怕遭报应？”

    季中看了他一眼。“杀狗救人的道士，和害人性命的员外，你说谁遭报应？”

    马三不说话了。

    两个人出了镇子，往北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密。马三走在后面，布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他话多，走一路说一路。说他以前的经历，说他骗过多少人，说他被多少人追着打过。季中听着，偶尔应一声。

    “道友，你以前是干什么的？”马三问。

    “要饭的。”

    马三愣了一下。“要饭的？”

    “嗯。”

    “那你怎么变成道士的？”

    “遇到了我师父。”

    马三点了点头。“你师父一定很厉害。”

    “嗯。”

    “他现在在哪儿？”

    “枫林渡。”

    “枫林渡？没听说过。远不远？”

    “远。”

    马三没再问了。

    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在晒太阳。季中走过去，问一个老头。“老人家，前面有没有客栈？”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客栈？没有。你们要住宿？”

    “嗯。”

    老头指了指村子东头。“那边有户人家，有空屋子。你们去问问。”

    季中道了谢，带着马三往村子东头走。马三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道友，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不太对劲？”

    季中停下来，看了看四周。村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鸡叫，没有狗叫，没有小孩的吵闹声。炊烟也没有，现在大概是下午，按理说该有人生火做饭了。但村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坟。

    季中指尖蘸了灵泉水，一抹额间，开了天眼——村子里的怨气很重，黑雾在屋顶上飘着，像一层薄薄的纱。不是尸气，是怨气。死了人，死得很惨的那种。

    “有怨气。”季中说。

    马三的脸白了。“怨气？什么怨气？”

    “人死了，怨气不散，就会聚在村子里。”

    “那……那咱们还住吗？”

    “住。”

    马三的脸更白了。

    村子东头的那户人家，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漆掉光了。季中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红红的。

    “你们找谁？”

    “过路的，想借宿一晚。”

    老头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院子里很乱，地上堆着一些木头和砖头，角落里堆着几个坛子。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

    “住吧。”老头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