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马三真请客了。

    

    不是面，是包子。街角那家，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马三要了六个，自己吃了四个，季中吃了两个。结账的时候马三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把铜钱，数了三遍，少了一文。掌柜的盯着他看，马三又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枚，拍在桌上。

    

    “下回还来。”

    

    掌柜(?_?)。

    

    出了镇子往东走，土路弯弯曲曲的。马三走在前面，布包一颠一颠的，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哼了一会儿不哼了，回头看了一眼季中。

    

    “道友，咱这是往哪儿走？”

    

    “不知道。”

    

    “不知道你走这么起劲？”

    

    “腿长。”

    

    马三噎了一下。(??ω?)?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路上出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几步回头看一眼，跑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是个姑娘，十七八岁，穿一身素色衣裙，跑得发髻都散了，脸上全是汗。看见季中腰间的桃木剑，她猛地停住，喘着气，手撑着膝盖，半天说不出话。

    

    “道、道长——”

    

    “慢慢说。”

    

    她直起身，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找蔗姑。您知不知道蔗姑在哪儿？”

    

    季中眉头动了一下。“你找蔗姑师叔？”

    

    姑娘眼睛亮了。“你认识蔗姑？你是——”

    

    “茅山弟子，季中。千鹤门下。”

    

    “我是念英。林道长让我来找蔗姑的。”

    

    季中点了点头。想着“这应该是新僵尸先生里的事件发生了”

    

    “师伯怎么了？”

    

    念英的眼眶红了。“林道长被困在大帅府了。大帅得了怪病，林道长去看，说是尸毒，要开棺验尸。结果棺材一开，僵尸跑出来了。还有更吓人的——姐姐姐她被邪婴附了身，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半夜吃生肉，喝生血。林道长说那是魔婴，再不出来就要成形了。他一个人撑不住，让我来找蔗姑。”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蔗姑亲启”，是师伯的字。

    

    “信在这儿。可是我找不到蔗姑住在哪儿，走了大半天，路越走越偏——”

    

    季中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还给念英。“我知道蔗姑师叔的道场在哪儿。跟我走。”

    

    念英使劲点头。

    

    马三凑过来，小声说：“道友，魔婴是什么？”

    

    “灵婴多次堕胎，积怨成魔。”

    

    “那、那厉害不？”

    

    季中看了看他。“你见了就知道了。”

    

    马三的脚步顿了一下。季中心里补了一句：反正跑也来不及了(?ω?) 。

    

    蔗姑的道场在一座小山头上，不大，三间瓦房，院子里晒着草药。院门没关，蔗姑正蹲在院子里拿铡刀切艾草，一刀下去，艾草断成两截，汁水溅出来。她穿着灰布道袍，头发随便盘在脑后，脸上的横肉被太阳晒得发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念英，手里的铡刀停了。

    

    念英跑过去，把信递给她，气都没喘匀。“林道长让我送的信。大帅府出事了。”

    

    蔗姑拆开信，扫了两眼，脸色变了。把信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铡刀往墙角一扔。“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季中和马三，眉毛挑了一下。

    

    “你谁？”

    

    “季中。千鹤门下。之前在茅山见过师叔一面。”

    

    蔗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桃木剑上停了一下。“千鹤的徒弟？破境了？”

    

    “是。”

    

    “正好。你师伯碰上硬茬了，多个人多份力。跟上。”

    

    蔗姑步子飞快，念英小跑着跟在后面。季中和马三跟上去。四个人下了山，沿着土路往大帅府的方向赶。

    

    天色暗下来了。不是天黑，是起雾了。雾从路两边的树林里漫出来，白茫茫的，浓得像米汤。蔗姑的脚步慢了一瞬，手按上了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