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府建在山脚下，占地不小，青砖围墙，铁皮大门。门上的漆被雨水冲得斑斑驳驳的，露出底下的铁锈。门口站着两个卫兵，背着枪，看见蔗姑带人走过来，枪一横。

    

    “什么人！”

    

    蔗姑脚步没停。“林道长请来的。”

    

    卫兵互相看了一眼，枪收回去了。其中一个推开铁门，门轴嘎吱一声。季中跟在蔗姑后面走进去，迎面是一个大院子，青石板铺地，两边种着两排不知什么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杈戳在夜色里。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灰布道袍的，背着手，正跟一个穿军装的人说话。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旁边蹲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靠在树上，一个蹲在台阶上，都是一脸困相。

    

    蔗姑脚步加快，嗓门也大了。“九哥！”

    

    穿道袍的人回过头来。四十来岁，脸瘦长，颧骨有点高，眼睛不大，但亮得很。嘴角微微往下弯着，看着像在生气，又像在憋笑。

    

    九叔看见蔗姑，眉头皱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却松了。“来了？”

    

    “来了。”蔗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瘦了。”

    

    “没瘦。”

    

    “瘦了。”

    

    九叔没接这个话。目光越过蔗姑，落在季中身上，停了一息。“阿中好久没见了”

    

    季中上前一步。“季中见过师伯。”

    

    “破境了？”

    

    “是。”

    

    九叔点了点头，没多说。他旁边那个穿军装的人凑过来了——四十出头，胖，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梳得油光光的。军装穿在身上绷得紧紧的，扣子快要崩开。

    

    “这几位是——”

    

    “我师妹。我师侄。”九叔说。

    

    大帅——这就是那个中了尸毒的大帅——立刻堆起笑脸。“原来是蔗姑！久仰久仰！”手伸出来要握，蔗姑没伸手，大帅的手悬了一瞬，转向季中。季中也没伸手。大帅的手又悬了一瞬，收回去搓了搓。

    

    “请进请进。里面坐。”

    

    正厅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布上放着几盘水果。苹果，梨，橘子。苹果皱皮了，梨也蔫了。大帅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拍了拍手。“来人，上茶。”

    

    九叔没坐。“先说正事。大帅的尸毒暂时压住了，但压不了太久。僵尸跑出去三天了，咬了三个人，两个死了，一个还活着，被咬的地方已经烂了。”

    

    蔗姑皱眉。“僵尸呢？”

    

    “昨晚回来过一次。在院墙外面转了一圈，没进来。我设了符阵，它进不来。但符阵撑不了几天，糯米也快用完了。”九叔停了一下。“更麻烦的是莲妹。魔婴在她肚子里，已经成形了。再拖下去，一旦魔胎出世，就来不及了。”

    

    大帅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林道长，你可得救我老婆！”

    

    九叔没理他，看着蔗姑。“你带纯阳符了？”

    

    “带了。”蔗姑从袖子里摸出一沓符纸，黄底红字，朱砂画的重阳符。“九张。够不够？”

    

    “够布一次阵。”九叔接过符纸，翻了翻。“魔婴这东西，普通符咒不管用。得先用纯阳符布阵困住它，再找一样极阳的东西逼它出来。米醋最好，纯阳、去秽、克阴邪。大帅府里有米醋吗？”

    

    大帅愣了一下。“厨房应该有。”

    

    “有多少？”

    

    “不知道。”

    

    九叔嘴角往下弯了一下。蔗姑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台阶上那两个年轻道士。“文才，秋生，过来帮忙。”

    

    蹲台阶那个——脸圆圆的，眼睛小，看着有点憨——赶紧站起来。“来了来了。”靠在树上那个——瘦高个，长得精神些，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也慢悠悠晃过来了。

    

    文才路过季中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师弟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去我们那里再玩几天”

    

    “是啊师兄，有时间一定。”

    

    “听说你破境了？真人中期？”

    

    “嗯。”

    

    文才嘴张了张，还想问什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