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一剑劈开门锁。

    

    桃木剑尖顺势挑开门沿，卷帘门刚扯开一道缝隙，门框内侧六道黑线骤然亮起。并非南洋鬼降路数，而是茅山困尸阵的变体——六根浸过尸油的墨斗线从门框牵延至地下室入口，绷得笔直，发出嗡嗡低颤。

    

    老渡头那版困尸阵本是封棺镇尸之用，眼前这六根墨斗线截然反其道而行，不困阴邪，专锁活人灵力。

    

    “郑先生，尸香粉。你可破过这类困尸变体阵？”季中持桃木剑微微下压。

    

    剑尖悬在墨斗线上方半寸处，剑身上萦绕的道门金芒逼得黑线震颤愈发剧烈，门框表面隐隐浮出几行扭曲邪异的符文。

    

    郑先生立刻摸出第二包尸香粉，朝着最近一根墨斗线撒落。粉末触线瞬间腾起细密白烟，第一根墨斗线应声崩断。断线猛地弹在墙面，啪地炸响，硬生生在墙皮上勒出一道焦黑痕迹。

    

    余下五根墨斗线反倒绷得更紧，整张灵力网朝着门框急速收缩，恰好将季中持剑的右臂笼在网眼正中。地下室入口随之涌起一团浊黄光晕，如同滚油泼入冷水，整片入口被扭曲光帘牢牢笼罩。

    

    此刻才看清，剩下五根墨斗线根本不是拦人所用。灵力流向与光帘逆向贯通，恰好撑起第三道防护咒的玄关。困尸阵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屏障，是这道倒卷帘。

    

    “倒卷帘格局。墨斗线是虚招，灵力自下而上逆行灌注，越从上施压收得越紧，反倒会被阵法吸纳外力。难怪之前有人想硬闯撞门，根本无从突破。”季中收剑后撤，目光锁定墨斗线收缩轨迹，头也不回开口，“郑先生，这层光帘你能否消解？”

    

    郑先生已然蹲到门口，从布包里摸出第三包粉末，并非尸香粉，而是南洋海盐混着暹罗庙土。他沿着门框底边撒出一圈，海盐落在光帘边缘，立刻燃起细碎橙红火星，光帘底端被灼出一道细小缺口。

    

    可上方浊黄灵力飞速向下补涌，如同流水回填，转瞬便将缺口封得严丝合缝。

    

    “能破，但灵力补得太快。必须有人在上方打乱灵力脉络，我才有机会彻底瓦解。”郑先生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海盐粉末沾在黝黑手背上，被汗水浸成灰白泥渍。

    

    季中等的正是这话。

    

    他翻身退至门框外侧，左手五指指尖同时腾起五团雷光，径直劈向地下室入口上方的天花板。雷光轰然炸开，青白电弧顺着墙面蔓延而下，光帘受雷光冲击剧烈震颤，灵力补给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郑先生抓住这转瞬空隙，将整包海盐尽数倾撒进缺口。光帘自下而上碎裂成无数细碎光点，如同碎玻璃般噼里啪啦落了满地，落地后弹起缕缕橙红火星，随即消散无踪。

    

    光帘破碎刹那，地下室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法坛供奉的香炉骤然炸裂，是施降者防护咒被破，遭灵力反噬。香灰四下喷涌，地下室里弥漫起一股焦糊檀木气息。

    

    季中辨出并无尸油、骨灰混杂的阴秽气味，这才抬步踏入地下室入口。

    

    郑先生在身后收拾好剩余粉末布袋，将未用完的海盐仔细用芭蕉叶裹好。借着药铺浮沉的灰雾，他悄然瞥了眼巷口方向，见马三依旧守在后巷，墨斗线、桃木钉纹丝不动，黑狗血封泥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紧随季中步入地下室。

    

    楼道狭窄逼仄，木质踏板早已被虫蛀得坑洼不平，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刺耳嘎吱声。墙面挂满干枯草药，檀香灰、腐木屑的气味混杂缠绕，最底层还裹挟着一缕令人作呕的尸蜡寒气。

    

    地下室正中央立着一座法坛。供桌上整齐摆着一排暹罗黑罐，罐口用浸过尸油的麻布封口，罐身刻满扭曲咒文。供桌正中安放一尊半人高木雕鬼像，鬼像胸口嵌着一块死人骨，骨面刻着生人生辰八字，早已被黑血浸得暗沉发黑。法坛四周压着三张黄符，皆是茅山控魂符形制，符尾却摒弃正统雷纹，反倒缀着一行暹罗邪咒。

    

    “符纸与死人骨万万不可同时触碰。”郑先生压低声音跟在身后，“这皮肉降的咒引全刻在骨上，一旦骨碎，咒力会顺着符纸反噬回流到林富商身上。他浑身脓疮全靠这骨上咒力支撑，骨头一毁，反噬之力他根本扛不过今夜。”

    

    “先破符，再取骨。符纸一碎，便能锁住骨上咒力，断了反噬通路。”季中将桃木剑归鞘，从袖中抽出铜钱剑。剑脊上几枚二叔公遗留的五帝铜钱，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沉稳暗金光泽。

    

    困尸阵叠加倒卷帘，皮肉降糅合茅山控魂符。此人的茅山术根基极为扎实，绝非本土暹罗术士。季中压下心中疑虑，转头看向郑先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