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往南开了不到一个钟头，北师弟忽然从船头站起来，指着前方海面。“师兄，那片水不对。”

    季中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下约莫两丈深的地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嵌在岩床上，洞口边缘不断往外冒着细密的黑沙。这个据点标注的是“待启用”，但黑沙已经在往外渗了。

    “降头师标错了。这不是待启用，是已经开始激活了。”季中把桃木剑从背后解下来，“船停在这儿，我下水。”

    北师弟把墨斗线往船舷上一拴。“师兄，这比之前那几个都深，我跟你一起下去。”

    “你在船上守着。黑沙要是漫上来，用铁锈墨斗线封住船舷，别让它爬上船。”季中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船头，桃木剑往背后一插，翻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越往下潜越暗。洞口比在海面上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是西环那只的两倍，黑沙不断往外涌，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季中刚靠近洞口，岩床深处突然传来一股极其暴烈的灵力反弹。比西环那只还凶，而且完全醒了。一只庞大的异兽正从洞口往外挤，不是靠撞击，而是靠身体的膨胀硬生生把洞口撑开。洞口边缘的岩层裂开了好几道缝，黑沙混着墓土从裂缝里往外喷涌。

    季中没有退。桃木剑出鞘，剑身上的符咒在深海里亮起金光。迎着喷涌的黑沙一剑刺出，剑尖穿过沙柱钉进洞口边缘的岩层。封印诀的灵力顺着剑身灌入岩床，和师祖旧封印的残余灵力勾连在一起，在洞口织成一张网，试图把异兽压回去。

    异兽没有被压住。它猛地一挣，封印诀的网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季中感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这只异兽的灵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只，封印诀的网根本困不住它。他强行催动丹田，把封印诀的灵力推到极限，剑身上的金光暴涨，七根桃木钉同时从袖中飞出钉进洞口周围的岩层。七道灵力与剑尖上的封印诀交织在一起重新织成网，一层一层压下去。

    异兽再次猛挣。反震之力比第一次更强，季中胸口如遭重锤，经脉里的灵力被震得四处乱窜。丹田深处那道困住他大半年的瓶颈在这一瞬间被两股力量同时冲击——封印诀的极限运转和异兽的反震之力，从内外两侧同时挤压。瓶颈轰然碎裂。灵泉空间里积蓄的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顺着经脉奔涌。丹田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条经脉都被灵气填满、拓宽、重塑。大周天的运转速度从五息压缩到四息，再从四息压缩到三息。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几乎翻了一倍。

    地师后期。季中在水底下睁开眼，剑身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封印诀的网在突破后的灵力加持下骤然收紧，异兽被层层叠叠的金光压回洞口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身躯在封印网中拼命挣扎。七根桃木钉同时钉入洞口边缘，封印诀的金光沿着岩床蔓延开来，把整个洞口连同被撑裂的岩层裂缝一并封得严丝合缝。黑沙不再涌出，海水渐渐恢复了清澈。

    季中浮出水面时，北师弟正趴在船舷上盯着海面，手里的墨斗线攥得发白。看见他冒头，北师弟明显松了口气，伸手把他拽上船。“师兄！刚才海底下金光炸了好几次，船都被震得直晃——你没事吧？”

    季中翻上船舷，把桃木剑往甲板上一搁，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臂上多了几道被黑沙擦破的血痕。他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封住了。这只已经醒了，比西环那只大得多，差点让它挣出来。”

    “那洞口的黑沙——”

    “封死了。但据点附近的海底岩层被它撑裂了好几道缝，残留的黑沙得过一阵子才能散干净。”季中盘腿坐在甲板上，闭上眼检查体内的灵力。突破地师后期之后大周天稳定在三息，灵泉空间里的灵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他刚才消耗的灵力，速度比突破前快了一倍。丹田里的灵力比以前凝实得多，封印诀的威力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剩下那三个待启用的据点，应该能一口气封完。

    快艇继续往南。第二个据点沉在航线中段一片暗礁底下，异兽还在沉睡，封印诀一补就封住了。第三个据点压在一条海底沙脊下面，洞口被黑沙埋了大半，季中一剑下去连洞口带黑沙一并钉死。最后一个据点离暹罗湾已经不远了，洞口周围的岩层完好无损，封印根基没裂，封印诀灌进去的时候连异兽都没惊动。他把航海图翻出来，在四个据点旁边一一画了叉，标上日期和封印状态。这条航线从暹罗湾到港岛，十几个据点，港岛近海的四个已经清干净了。剩下的在暹罗近海——得让明净道长派人处理。

    回程时太阳已经偏西，季中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海风吹得船头晾着的衣衫猎猎作响。北师弟在旁边收墨斗线，忽然冒出一句。“师兄，你刚才在水底下是不是突破了？”

    “嗯。那只异兽挣得太凶，封印诀压不住，被它反震之力逼出了极限。地师后期。”

    “那剩下的据点是不是更好封了？”

    “待启用的还在沉睡，封印诀一补就能封死。已经激活的那些——得一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