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厅那边的门一开，整条走廊像被谁无声按住了。

    不是没人动。

    而是所有原本零零碎碎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自己收了回去。

    顾冉站在最外侧，看着工作人员一块块把新名牌板搬进去，心里反而静得很。

    她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前面这一路厮杀，已经把很多人逼得没法再装，谁在往前站，谁在往后让，谁一到镜头底下就露，谁一开口就能把整组拉住，这些轻重都已经在赛道里写得很清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把下一阶段的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

    程野靠在她旁边，手里那瓶水从刚才起就没再拧开过，这会儿指节抵着瓶身，压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秦放朝四周扫了一眼，低声道：

    “真怕的时候，本来就没什么人说话。”

    他说得不重，可顾冉听得很明白。

    前面这些人不是没情绪。

    恰恰是情绪太多了，才没人肯先开口。

    有人盯着总控厅门口不眨眼，像是想在门板再开一次之前先把里面的风向看透。有人明明已经把名牌夹收好了，这会儿又重新拿出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捏。还有人干脆站得离人群远一点，像只要自己再往阴影里退半步，接下来那些变化就不会先落到自己头上。

    可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苏晚棠抱着谱夹，目光一直落在那块被临时切成黑底白字的电子屏上。

    “他们现在脑子里想的，不会还是抽到谁强谁弱。”

    顾冉嗯了一声。

    “走到这一步，先算的都是自己。”

    “能不能接，能不能扛，能不能在新规则底下还站住。”

    这话说完，旁边那几个人虽然没人转头，可呼吸都像一起紧了半拍。

    很明显，他们都听见了。

    也都知道，顾冉说的是事实。

    以前名单这种东西一出来，大家先比的是运气。

    谁抽到弱的，谁就松一口气。谁撞上硬的，谁就先绷起来，脑子里飞快算歌、算人、算站位。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轮还没开，赛道里先被改写的是标准。

    所以眼下最让人发紧的，不是谁会抽到谁。

    而是自己会不会在新的标准底下，第一时间就被照出原形。

    许闻从里头绕出来的时候，额角都带了点汗，手里还夹着一份核对表。

    程野立刻迎上去。

    “里面什么情况？”

    “还在对名字。”

    “就对个名字，能磨这么久？”

    许闻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压得很低。

    “因为这回不是单纯挂出来。”

    “导师席、组别顺序、镜头口、候场口，全都跟着一起重排。”

    “一旦落错一个，后面整条线都得跟着返。”

    顾冉听完，心里那点最后的浮也沉下去了。

    她原本还想着，节目组就算想顺着新风向走，多少也会留点旧痕，免得改得太急，反而让人觉得突兀。

    可现在看来，对方比她想的更干脆。

    不是修修补补。

    是真打算把后面的路，直接换一套排法。

    秦放忽然笑了一下。

    “这下有些人要彻底睡不着了。”

    程野刚想接，电子屏忽然亮了。

    不是先前那种提醒字样。

    而是整面屏一刷，换成了深色底板，中间浮出四个大字。

    导师合作赛。

    走廊里那点一直压着的气，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拧到了最紧。

    没有人出声。

    连平时最爱抢着往前站的，都只是下意识挺直了背，眼神死死钉在那块屏上。

    顾冉也抬起头。

    她知道，第三卷到这里，门已经开了。

    接下来不是赛道内部再怎么厮杀，而是那道更大的门终于被推开，所有人都得带着前面这一路留下的伤、气和位置，走进去重新打。

    屏幕上先是跳出导师席名字。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跳一次，走廊里那股无形的力就更往里收一分。

    有人看见自己最怕的名字先出来，喉结明显滚了滚。也有人看到原本以为会很难碰上的导师名单，目光里反而闪过一瞬很快被压回去的热。

    这些细小反应全落在顾冉眼里。

    她没去记别人。

    她只在等林夜这边。

    程野比她更直，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屏。

    “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