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练声间的时候，屋里还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热气。

    空调开得足，门一关，外头的吵声立刻被压下去，只剩下桌角那台小音箱里的底噪，轻轻沙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苏晚棠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先去看墙上的曲目表。

    那一栏本来是空的。

    现在多了一行。

    第一个名字是她，后面是许嘉诚。

    顾冉站在旁边，盯着那行字，脸色不太好看：“他们连排练都不想给你缓口气。”

    “不是不想给。”林夜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先乱。”

    程野把门反锁，回头骂了一句：“这节目真有病。”

    “你少废话。”顾冉把手里的单子拍到桌上，“明天要走两遍，第一遍按原调，第二遍临时换调。”

    苏晚棠抬眼：“谁说的？”

    “导演组刚发的。”顾冉说，“说是为了让舞台更真实。”

    林夜听见这四个字，笑了一声：“又是更真实。”

    “他们是不是只会这四个字。”

    苏晚棠没接这句，只拿起单子看了一遍。

    她很快就看出来了。

    第一遍让她先上，第二遍让许嘉诚先上。顺序一换，观众记住的点就不一样了，谁先出声，谁先稳住，谁先压住气口，都会被剪得明明白白。

    “他们想让我先听他唱完。”她说。

    顾冉点头：“对。”

    “然后再把你放上去。”林夜接过话，“让人觉得你是被他带着走。”

    苏晚棠把单子放回桌上：“那就别让他们这么剪。”

    “怎么别？”程野问。

    苏晚棠看向林夜。

    林夜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把单子拿过来，翻到背面，指了指空白处：“把你的处理写在这里。”

    “不写大话，就写你要的动作。”

    苏晚棠点点头，拿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顾冉凑过去看了一眼：“第一遍先唱主歌，不接提示，不改尾字。第二遍同调不换词，最多改停顿。”

    “这就够了？”程野问。

    “够不够，不在字多。”林夜说，“在谁先守住。”

    苏晚棠把笔帽扣上，抬头问：“许嘉诚人呢？”

    “隔壁。”顾冉说，“他也收到同样的单子。”

    话刚落，门外就响了两下。

    顾冉过去开门，门一开，许嘉诚站在外头，手里拿着矿泉水，肩上搭着毛巾，看样子刚练完。

    他一进来就扫了眼桌上的单子：“你也收到了？”

    “嗯。”苏晚棠说，“你那边怎么说？”

    “同一个说法。”许嘉诚把水拧开喝了一口，眼神很淡，“他们想让我先唱一遍，再看你怎么接。”

    苏晚棠看着他：“你想先唱？”

    “不想。”许嘉诚回得直接，“但我也不打算让他们拿顺序说事。”

    林夜抬头：“那就一起走。”

    许嘉诚看了他一眼：“一起走也不是没问题。”

    “他们想要的是分开看。”林夜说，“你先，她后，或者她先，你后。只要拉开，他们就有文章。”

    “那就不拉开。”许嘉诚说。

    他说完，把水瓶放到桌上，抬手在单子上点了两下：“第一遍我们同场进，第二遍再分拍子。”

    顾冉皱眉：“同场进会乱。”

    许嘉诚反问：“你怕乱，还是怕他们看不见？”

    顾冉一下没接上。

    苏晚棠却听懂了。

    如果她和许嘉诚分开走，节目组就能把她剪成“追着对手学”；如果她们同场进，至少镜头里会看见是两个人在同一首里顶着走，而不是谁带谁。

    林夜站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推了推：“那就试。”

    “先别谈输赢，先把动作定了。”

    他把笔递给苏晚棠，低头在地上用胶带简单贴了两条线，一条给她，一条给许嘉诚。

    “你站这条。”

    “他站那条。”

    “副歌前半拍你先起，他接后半拍。”

    苏晚棠看着地上的线，点了点头。

    练声间里很快安静下来。程野把门缝也堵严了，连外头脚步声都少了。

    苏晚棠先试第一遍。

    灯没全开，只留了顶上一排，光斜着落下来，把人影拉得很长。

    她开口时，许嘉诚没有抢。

    他等她把第一句稳稳落下，才接着往后递。

    两个人的声线一碰，屋里那点底噪像被直接推远了。

    顾冉在旁边看得发愣。

    她原先总觉得这两个人一碰就会出火花，没想到真走进歌里，反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