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苛礼教中长大的女子，行事从不轻率。

    乡间的风气更为保守，秦淮如日后之所以改变，多半是生活所迫。

    

    三个孩子食量不小，加上游手好闲的婆婆——瞧她那养得圆润的模样，便知家中消耗绝非小数。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自然，其中也有秦淮如对更好生活的向往。

    可这又谁能说得清呢？至少此时的她仍存着单纯，刚进城不久，身上还带着少女时代的那份天真。

    

    人性之初，本是向善。

    在那个吃饱饭都不易的年月，能活着不饿死已属难得。

    都说饱暖方思 ** ，在饥饿面前，其余皆是空谈。

    

    秦淮如如此，梁拉娣又何尝不是？她与秦淮如的不同，或许只在于为南易生过一个孩子，除此之外，并无太大分别。

    人往往会在生活面前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甚至活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

    

    得知贾东旭在厂里受伤的消息，何雨柱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难道是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了翅膀，竟让贾东旭提前走了霉运？

    想到这儿，他决定去医院走一趟。

    作为邻居，前去探望情理上说得过去——至少表面如此。

    

    他买了两个鸡蛋，花了近两千块钱，这礼数已经足够。

    在那年月，能带上鸡蛋便是顶好的营养品，多少人揣着两个窝窝头就去看病人。

    

    今日何雨水跟着师父去师娘家了，正好不在，他也省得带孩子同去。

    骑上自行车，不过十几分钟便到了协和医院。

    

    贾东旭的病房并不难打听——轧钢厂受伤的工人独他一个，再无旁人。

    

    推门走进病房，好家伙，里头人可真不少。

    四合院里“四位话事人”

    竟都到齐了，再加上易中海那老谋深算的，小小一间病房挤得几乎转不开身。

    

    傻柱刚踏进医院走廊，贾张氏便像只炸毛的野猫般扑了上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划破墙壁：“你个没爹没娘的小畜生！东旭要是废了，全是你的孽！”

    

    何雨柱侧身一让，那枯瘦的身影便踉跄着扑了个空。

    正要再扑时，值班护士已闻声赶来，冷着脸喝道：“再闹就送派出所！”

    贾张氏顿时僵住，派出所三个字像冰水浇头，让她缩着脖子退了半步，只剩一双三角眼毒蛇似的钉在何雨柱脸上。

    

    “行，不待见是吧？”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我走。”

    

    “站住。”

    易中海从病房门口踱出来，眉头拧成疙瘩，“来看病人还是来添堵的？长辈说你两句，就这么大脾气？”

    

    何雨柱缓缓转过身：“她指着鼻子咒我爹娘早死，我还得鞠躬说骂得好？”

    他声音压得低，字字却像石子砸在地上，“今天在医院，我忍了。

    这话我记着。”

    

    “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

    

    “易中海。”

    何雨柱打断他，眼底结着霜，“我妈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何大清？那算什么东西。

    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少拿长辈的帽子扣我。”

    他往前踏了半步，易中海竟下意识退了半步，“你跟贾张氏什么牵扯我不管，但想当我爹娘？先问问 ** 爷准不准。”

    

    易中海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何雨柱没再看他，径直朝外走。

    走廊顶灯投下昏黄的光，把他背影拉成一道硬邦邦的直线。

    

    刚到楼梯口，却撞见从转角匆匆走来的秦淮茹。

    她鬓发有些乱，见到他时愣了愣：“柱子？你怎么……”

    

    “来看看东旭哥。”

    何雨柱站定，“伤得重吗？”

    

    秦淮茹左右瞥了瞥，忽然凑近半步。

    何雨柱肩背微绷，却见她压低声音道：“医生交代了，伤情不能往外传。”

    她眼神往病房方向飘了飘，又收回来看他，“你……真要走？”

    

    何雨柱没接话。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走廊深处的窃窃私语涌过来，他忽然觉得这地方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贾东旭那张惨白的脸在脑子里晃了晃——事情脱了缰，像匹野马往黑处狂奔，而他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