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哑然，只得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妻子说得在理：主人家不开口，却让旁人代邀，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方才易中海在院中遇见何雨柱时，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却在瞧见对方那副疏淡神情时又咽了回去。

    他怕何雨柱当场回绝，自己这张老脸没处搁。

    原以为秦淮茹温顺，能体谅他的意思，没成想碰了个软钉子。

    尽管秦淮茹的顾虑确有道理，他心底仍泛起一层薄薄的不快。

    

    在他想来，贾东旭既是他的徒弟，便该事事听从；秦淮茹作为徒弟的媳妇，更该顺着他的心意。

    这世上最厉害的风莫过于枕边风，倘若秦淮茹不肯听话，时日一长，贾东旭还能如以往一般顺从么？

    秦淮如素来被邻里视作孝顺女子，自打搬进这院子，名声一直清清白白，谁料今日竟会当面驳了他的提议！

    “柱子，今晚来我家吃团圆饭吧。

    忙活完了顺便搭把手，帮你婶子料理料理。

    你们兄妹俩冷冷清清的，就别自己开火了。”

    

    “易叔，您的心意我领了。

    可年夜饭终究是自家吃才踏实，还得守岁呢。

    再说了，上您家过节也不合老规矩呀。”

    

    “哈哈，都新社会了，还讲究那些？那这样，我让你婶子把菜和肉都端过来，咱们就在你这儿一块儿热闹！”

    

    这老脸皮可真够厚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真听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要是易中海也学闫埠贵那般没脸没皮，往后怕是更难应付了。

    

    话已至此，四周邻居都瞧着，还能怎么推辞？

    “成，那我先去接雨水。

    昨儿个去电厂帮厨，把她寄在师父那儿了。

    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包饺子。”

    

    “好嘞，就这么定了！”

    

    “行。”

    

    老家伙，既然你非要贴上来，就别怪我使点小手段了。

    待会儿一句“师娘留我们吃完饺子再走”

    ，看你怎么接话。

    

    何雨柱赶忙锁门溜了出去——跟这些人一块儿过年，非得膈应死不可。

    他蹬着自行车赶到正阳门，取了新衣，又买了两挂小鞭炮，匆匆往师父家去接妹妹。

    

    “小雨水，猜猜哥给你带什么来了？”

    

    “花袄子！嘻嘻，谢谢哥！”

    

    “真乖。”

    

    “师父，给您拜个早年！”

    

    “不敢当，我……”

    

    “哎哟师父，您眼睛这是咋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雨柱瞧见王大拿眼眶青黑，活像只圆瞪眼的熊猫，不由得愣住了。

    

    “这模样是不是挺俊啊？柱子？嗯？”

    

    王大拿那带着威胁的眼神和语气明明白白告诉何雨柱：要是敢说不好看，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嘿嘿，师父，是挺……挺特别的。”

    

    “嗯？”

    

    “师父，不好看！”

    

    “不好看？”

    

    何雨柱简直要哭出来——这到底是该说好看还是不好看？

    “行了，自己惹的祸，吓唬孩子干什么？你们俩大厨都过来搭把手，饺子包好了吃完再回去守岁！”

    

    “好嘞师娘！”

    

    何雨柱如获大赦，赶紧凑过去帮忙。

    今天的师父实在太古怪，那模样真叫人心里发毛。

    

    “雨水，别比划衣裳了，过来，哥问你点事儿。”

    

    “哥，啥事呀？”

    

    何雨水嘴上应着，眼睛却还黏在那件花袄子上，挪都挪不开。

    

    “你跟哥说实话，师父那眼眶是怎么回事？我瞧着……像是被人揍的？”

    

    “噗嗤……师父是个坏老头，师娘亲口说的！”

    

    “好坏暂且不论，我只问你，师父眼睛上那圈乌青，是不是师娘的手笔？”

    

    “是呀是呀！”

    

    “柱子，看来为师太久没立规矩，你倒是越发胆大了，连师父的私事也敢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