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儿忙把听来的消息悄声告诉婆婆——方才贾张氏挨巴掌时，左邻右舍都在议论她的不是：人家早不是贾家媳妇了，你还摆什么婆婆的谱？春妮儿站得不远，那些话一字不漏全进了耳朵。

    她心里也暗暗吃惊：这秦淮茹竟有这般本事，短短时日就在京城扎下了根，真叫人佩服。

    往后若有机会，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妮儿，这话你能当真？”

    贾张氏难以置信地摇头，“她秦淮茹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这才多久，她就能进厂当工人？东旭能进厂，那是老贾用一条命换来的！厂里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才破例收他当学徒。

    她秦淮茹凭什么呢？凭她是个乡下人，还是凭她生了个丫头片子？”

    

    秦淮茹领着个丫头片子，怎配住那么宽敞的屋子？

    再说，工人是那么好当的？一个乡下出来的罢了！

    春妮儿心里暗暗拧了个结——看来，自己若生个女儿，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始终想不明白，肚里这孩子明明是亡夫的骨肉，贾张氏也心知肚明，

    可这老太太为何偏要她嫁给东旭哥？情理上根本说不通。

    

    如今只能盼着生个儿子，否则便得另谋出路。

    

    既然进了城，她就没打算再回乡下去，非得在京城扎下根不可。

    

    若不是昨夜好事被贾张氏搅了，此刻她或许还不会生出这般念头。

    

    “是真是假说不准，但眼下就能瞧个明白——

    您瞧，人家抱着孩子、穿着工服出来了。”

    

    春妮儿朝东厢房抬了抬下巴。

    只见秦淮茹正“费力”

    地锁着门。

    

    “秦淮茹，这屋子……是你的？”

    

    贾张氏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非要亲耳听见回答才肯信。

    

    “这话说的，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秦淮茹嘴角一扬，转身便走。

    上班要紧，哪有闲工夫在这儿扯闲篇？

    这泼妇不过是她闲暇时逗弄的玩意儿，为她耽误工夫可不值当。

    

    贾张氏愣在原地，心里翻腾得厉害。

    

    这怎么成？她本想看着秦淮茹离了贾家，灰头土脸滚回乡下，吃苦受罪，这才显得出贾家的分量；

    她原打算拿秦淮茹当例子，好好敲打春妮儿：离了贾家，你什么都不是。

    

    连日后怎么带着春妮儿去“观摩”

    秦淮茹的惨状，她都暗暗盘算好了。

    

    谁知秦淮茹离开贾家后，非但没回乡，

    反倒住着比贾家更敞亮的房，吃着更如意的饭，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

    

    而贾家呢？只能啃窝头、咽粗粮。

    这哪能忍？

    不行，非得想法子把秦淮茹撵走不可，否则贾家岂不成了街坊口中的笑话？

    更要紧的是，若镇不住春妮儿，往后怕是要出乱子。

    

    东旭不能人道是真，女人家长久守着活寡，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没有个狠厉的榜样压着，迟早要出事。

    

    想到这儿，贾张氏后背一阵发凉。

    

    除了对付秦淮茹，她还得多防着春妮儿，盯紧这媳妇守好本分。

    

    还有钱——对，那五百万非得早点从儿子手里拿过来不可。

    

    万一儿子被这小媳妇迷昏了头，把钱都交了去，那可就全完了。

    

    贾张氏正胡思乱想着往后种种，院门外公安已和贾东旭一道走了出来。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满脸丧气——

    怎么就找不着呢？

    “贾东旭同志，您先回吧。

    有新的线索，随时通知我。”

    

    公安心里清楚，这案子的眉目已经淡了。

    

    院里没找见，厨子家也扑了空，再没别的线头，让他往哪儿寻去？

    贾东旭向人道了谢，心里却明白昨晚那阵混乱过后，若是无人目击，派出所确实难以追查。

    毕竟不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公安精力有限，重点还得放在追查那些“光头”

    坏分子上。

    即便有些蛛丝马迹能顺手处理，没有线索也终究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