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走了，便是彻底得罪了李怀德，今天这趟下厨岂不成了笑话？他本就不是为了攀附宋家，而是要结交李怀德——这位日后必定大有作为的人物。

    

    宋倩文见何雨柱回来，暗暗松了口气，险些闹得不可收拾。

    她虽已年过三十，偶尔任性，却并非不懂轻重。

    方才自己回想，好胜心虽强，但确实失了分寸——菜还没做，便一味贬低，实在过分。

    

    “何雨柱，只要你真做得出来，我就认雨水做干妹妹，往后她的学业我一力负责，直到毕业。

    可要是你的菜不能让宾客点头——你得陪着雨水来上一星期的课。

    怎么样，敢不敢应？”

    

    即便意识到先前言行不妥，她也不肯当面认输。

    方才问过陈师傅，以何雨柱的年纪，会做这道菜已属难得，要想让尝过国宴的宾客称赞，几乎不可能。

    毕竟开水白菜是登过国宴的，他这般年轻，能把味道做到位已不容易，怎可能更进一步？

    何雨柱望着她眼中那抹挑衅，嘴角轻轻一扬。

    不让你见识见识真本事，你还真没完没了？得罪固然不能得罪，但借这机会出一口气——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谁。

    

    “李哥，劳烦取纸笔来。

    我这人有个毛病，凡事爱较真。

    嫂子既要立约，咱们便白纸黑字写清楚。

    大丈夫行走世间，有何可惧？这赌约——我接了！”

    

    李怀德听得额角发紧，心里暗叹：何雨柱啊何雨柱，这么较真，往后朋友可难交喽。

    

    李怀德提笔时，手腕有些发沉。

    方才与何雨柱立过字据，眼下又要同自己妻子再立一纸，他心底那点残存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恨不得寻个墙根撞上去才好。

    

    “老李，我就欣赏这般较真的人。”

    宋倩文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笑意，“你来执笔，我与他一并签字按印便是。”

    

    这阵势岂能唬住她？简直荒唐。

    

    李怀德望着眼前这对信心十足的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妻子未免太过轻率，即便此番赢了，又能如何？依他对何雨柱的了解，这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而何雨柱也是，何必与一个女人如此较劲？纵使赢了，恐怕后头也少不了麻烦……不，或许真赢了，头疼的反倒是自己妻子？这小子行事总透着股邪乎劲儿，李怀德隐隐觉得，这回妻子怕是要吃个暗亏。

    

    “宋老师，话需说在前头。”

    何雨柱神色平静，“开水白菜自然可以做，但吊汤的时辰必须给足，少一刻都不作数。”

    

    “那是自然。”

    宋倩文扬起下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既要赢，便赢得光明正大，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我不屑用。

    你大可放心。”

    

    事到如今，她争的不过是一口气罢了，本也无意真去为难何雨柱。

    只是话赶话，步步紧逼，竟走到这步田地，也只能说是两人性子都太硬，怨不得谁。

    

    何雨柱不再多言，提笔在纸据上落下姓名，仔细折好收起。

    宋倩文瞥见他笔下那歪扭如 ** 的字迹，不由蹙了蹙眉——这字写得也忒难看了些。

    

    “既已落定，便备菜吧。”

    

    字据既签，何雨柱转身便料理起食材。

    李怀德悄悄瞪了妻子一眼，无奈宾客已陆续到齐，只得暂且按下不提。

    

    何雨柱先起了汤锅，这一吊便是四个时辰的光景，急不得。

    随即，那柄唤作“飞鸾”

    的厨刀在他掌中转出一片清亮的刀花，仿佛不是一件铁器，而是他肢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陈师傅尚在愣神间，一撮土豆丝已齐齐码在案上。

    他凝神细看，只见每根丝都匀称得惊人，粗细长短近乎一致，心下顿时了然——自己那点手艺，与眼前这位相差何止千里。

    

    他总算明白李怀德为何特意从轧钢厂请来这位厨子了。

    枉自己平日还觉着技艺不俗，今日方知何谓人外有人。

    

    陈师傅暗自唏嘘时，何雨柱已将其余食材悉数处理妥当，分置备用。

    陈师傅犹豫片刻，望向宋倩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师傅，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