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叶一倩鼻尖动了动，眼睛微微睁圆。”这香气……是我昨天点的鸡汤？”

    她转向身旁的人，声音里带着讶异，“早就听说蘑菇屋请了新厨师，没想到光是闻着汤味，就已经让人挪不动步子了。”

    “鱼是我们下午抓的。”

    凌锐接话，手里正处理着那条还在微微摆尾的活鱼。”不过倩姐点的苗家酸鱼，得腌足时候。

    晚上改做水煮鱼或者酸菜鱼，行吗？”

    “也好呀！”

    叶一倩笑着应下。

    凌锐接过那条鱼，拎着刀走向院子。

    刀刃刮过鱼鳞的沙沙声细密而规律，随后是清理内脏的利落动作。

    鱼头被单独留下，鱼肉则被片成薄片，码进碗里，撒上盐与淀粉。

    旁边另一只碗里，切段的蛇肉也正浸在酱汁中。

    彭彭带着比比在院子另一头，木槌砸在石臼里的糯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

    响。

    “小锐，先把这衣服换上。”

    何囧指着搭在椅背上的白色外套提醒道。

    “等把这些备好。”

    凌锐头也没抬，将几个装好食材的碗碟在灶台边沿一字排开，洗净手，用布擦干，这才套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厨师服。

    “噔、噔、噔、噔——”

    彭彭忽然在一旁怪声怪气地配着音效，挤眉弄眼，“瞧瞧，咱们蘑菇屋新任掌勺人闪亮登场！就问各位怕不怕？”

    “哎呀，可吓坏我啦！”

    不知谁捏着嗓子接了一句。

    凌锐耳根有些发热，抿着嘴没吭声。

    “快看！锐哥耳朵红了！”

    彭彭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凑近了些。

    “捶你的糯米去。”

    凌锐瞥他一眼，转身面向灶台。

    时间已过四点，该动手准备晚饭了。

    陶罐里的鸡汤在小火上滚着，冒出绵长而安稳的热气。

    院子里取来的酸菜早已洗净切好。

    锅里的水烧得翻滚，腌过的鱼片被迅速焯过，捞起沥干。

    另一口铁锅烧热，油滑过锅底，蒜末、姜片、花椒和干辣椒被投进去，刺啦一声爆出浓烈的辛香，接着是酸菜下锅翻炒的酸冽气息。

    香味猛地炸开，几乎凝成实体，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厨房里响起好几道清晰的吞咽声。

    连站在门边的黄雷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这下可算能偷闲了。”

    他低声感慨。

    锅边开始溢出白色蒸汽。

    凌锐掀开锅盖，先将鱼头与粗大的鱼骨滑入翻滚的汤中，待汤再次滚起，才将雪白的鱼片一片片铺进去，重新盖好锅盖。

    他转过身，差点撞上身后不知何时围拢的一圈人。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以及他身后的锅。

    “怎么都挤在这儿？”

    “看你做饭呀。”

    黄雷笑眯眯的，背着手。

    凌锐摇摇头。”黄老师，禾老师，麻烦让彭彭过来帮我看着火。

    其他人到院子里歇着吧，泡壶茶，把桌椅收拾一下。

    这儿油烟重，别熏着了，尤其是姑娘们。”

    “得令！大厨吩咐了，都听见没？”

    何囧笑着挥挥手，率先转身往外走。

    众人互相看看，也跟着鱼贯而出，厨房里顿时空阔了许多。

    热巴的目光又一次黏在灶台上，那锅里的动静让她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抿着嘴唇，最后还是转身退出了厨房。

    灶膛前，彭彭的脸被火光映得发亮。

    他咧开嘴，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哥，这味道飘过来，我肚子里的馋虫根本压不住。”

    哪怕只是多闻几会儿，也算沾了光。

    凌锐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淡淡接了句：“所以体重秤上的数字才下不去。”

    彭彭呵呵笑了两声，没接话，只低头继续往灶里添柴。

    约莫十分钟后，凌锐揭开了锅盖。

    白汽混着酸香猛地腾起，他利落地将一整锅鱼连汤带肉倒入大盆，搁在了灶台边。

    ……

    院子里的空气早就变了味。

    叶一倩用手掩住半张脸，眼睛睁得圆圆的：“这……这怎么可能？”

    她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以前吃的那些，难道都不算数吗？”

    “禾老师，凌锐真这么神？”

    有人扯了扯何囧的袖子。

    “就这么神。”

    何囧点头，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