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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足够把一个人重塑成陌生的模样。
“那我先走了。”
她最终说。
“好,路上当心。”
脚步声渐远。
凌锐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融进暮色里,才转身往回走。
***
人生这趟旅程,没有返程的票。
身后是断崖,前方是雾。
凌锐独自回到蘑菇屋的空屋。
当不当明星,对他而言区别很模糊,无非是走到街上被认出的概率高些,银行账户里的数字长些。
经历过至亲的永别与挚爱的离散,他才迟钝地领悟,其他种种都不过是身外的浮尘。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经纪人红姐发来的讯息:“自己注意安全,七天后我来接你。”
他回了个“好”
字。
这七天假期是他向红姐讨来的,借口是调研翁草村养殖湘西土鸡的现状。
但**很简单,他只是想躲开一切,喘口气。
节目组并未完全撤离。
一名单身的男摄影师自愿留了下来,说是要记录些后续素材。
镜头沉默地立在角落,像一只窥探的眼。
门板被敲响时,黄老汉正坐在堂屋条凳上卷旱烟。
深蓝布褂袖口磨得发白,手指沾着烟丝,抬头应了一声湘音浓重的“在哩”
。
凌锐说明来访用意。
老人眯眼打量他:“前阵子不是来过好几拨问话的?”
“上次买过您家鸡。”
年轻人从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屏幕光映着他半边脸,“村里鸡好,但养得散。
想看看能不能拢成片,给大伙添个进项。”
黄老汉沉默着把烟卷完,划火柴点燃。
青灰色烟雾腾起时,他忽然站起身:“要问啥?我领你走几家。”
他们穿过晒谷场。
摄影师跟在三步外,镜头盖开着,却始终没举起来。
“家里几口人?”
凌锐点开表格。
“四口。”
老人脚步没停,“老伴前年冬走的。
儿子儿媳在东莞塑料厂。
孙女在村小教娃娃认字。”
“日子还过得去?”
“饿不死。”
黄老汉推开一户人家的竹篱笆,“田里有稻,圈里有牛。
孙女每月挣两千,够买油盐。”
凌锐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
风吹过晒场边堆放的稻草垛,发出沙沙的细响。
“您养了多少只鸡?”
“原本十四只。”
老人蹲下身,抓了把谷粒撒进院角,“现在剩八只。”
年轻人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只听见母鸡啄食的笃笃声,混着远处溪水流过石滩的潺潺。
“这些鸡……是自家吃还是卖?”
“都有一点。”
黄老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卖也卖不上价,一年统共几百块。”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夯土墙上。
摄影师终于举起机器,对焦在那些晃动的鸡冠上。
凌锐低头录入数字。
表格的白色格子在他瞳孔里一格一格跳过去,像某种沉默的计数。
黄老汉已经走到下一户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铜环撞击木门的闷响,惊起了竹梢上栖着的麻雀。
凌锐将笔记本翻过一页。
问题沿着纸页边缘延伸,从屋檐下的晾晒谷物问到圈里牲口的数目。
黄大爷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一五一十地答。
那些数字拼凑起来,渐渐显出一个家庭的轮廓:算不上宽裕,却也远未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若是村里牵头,办个养鸡的场子,”
凌锐合上本子,目光落在老人洗得发白的袖口上,“您觉得怎样?算是个进项,学校那边也能添些补贴。”
“那是顶好的事。”
黄大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被风吹过的水面,“我晓得,你们拍了片子,外头的人就能看见这儿。
看见了,兴许就愿意来走一走,看一看。
人来了,日子总能松快些。”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我教了一辈子娃娃,看得出谁是真心实意。
我替乡亲们,先谢过你们了。”
凌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那还得劳烦您,陪我多走几户人家。”
“行,行。”
……
这个寨子藏在山的褶皱里,户籍册上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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