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另一只盛得满满的碗无声地推到他面前。

    彭彭没有抬头，接过来，埋头继续。

    筷子与碗壁碰撞出细密的刮擦声。

    子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剩大半的碗，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身影，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碗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算了，他想，反正自己也不觉得饿。

    “看来一碗的称呼得改改了。”

    何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目光落在彭彭身上，又很快移开，落回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碗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两碗，或许更合适。”

    “该有点声音衬着，”

    黄雷点头，下巴朝彭彭的方向扬了扬，“就现在这光景。”

    “记得提醒后面加上。”

    彭彭的耳根连着脖颈那片皮肤，原本因食物的热气蒸腾出的淡红，此刻颜色又深了一层。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

    凌锐看着这一幕，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即便镜头在侧，这氛围里也寻不到多少刻意的痕迹，松散得让人肩膀自然下沉。

    连带着心里那点盘桓许久的重量，似乎也轻了些。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斟酌如何回绝那份延长合作的提议。

    此刻，回绝的底气已然握在手中。

    外人看来，大约是运气站在了他这边，恰好攀住了那两位的名字。

    凌锐心里清楚，运气推了一把不假，但能站稳，靠的终究是别的东西。

    既然路已经铺到了脚下，背景也算有了倚靠，若再不往前，倒真对不住那几分难得的看重了。

    今早这碗粉，味道确实和以往有些不同。

    并非食材有何特异，而是处理时，手下分寸拿捏得异常精准，仿佛脑子里预先有了清晰的图景，手上的动作只是将其如实呈现出来，比以往更流畅，也更稳当。

    黄雷搁下碗，手掌在微凸的腹部轻轻按了按。”早起这么一碗下去，通体舒泰。”

    他眯起眼，回味着，“和往常的早饭比，是不太一样，可具体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我也有同感。”

    何囧接话，指尖敲了敲桌面，“比平时吃的要更对胃口些，但好在哪里，同样抓不住。”

    “这时候要是有个专精此道的人在场，大概就能说个明白了。”

    **碗筷的碰撞声在水槽边响起，是彭彭和子风在收拾残局。

    凌锐转身上了楼，再下来时，臂弯里多了一台深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桌边坐下，掀开屏幕，指尖在触控板上移动几下，调出了一份文档。

    黄雷和何囧挪近了些，目光落在发光的屏幕上。

    文档标题跃入眼帘：《翁草村散养土鸡现状调查》、《翁草村土鸡养殖项目规划书》。

    两人先点开了那份调查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排列开来：村落门牌编号，住户数量，常住人口，外出务工者人数，各家牲畜存栏概况，土鸡的具体数目……

    一行行看下去，黄雷伸出手，在凌锐肩头按了按，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费心了，”

    他声音低了些，“这些数据，跑了不少路吧。”

    “还好，”

    凌锐目光仍停在屏幕上，“多走几步而已。”

    何囧的手指抚过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做得真细致。”

    他抬眼看向凌锐，“你那份调研材料，其实可以**成片。

    郑州那边不是已经在筹备类似的东西了吗？”

    “对，收尾阶段了。”

    郑州接话，目光还停留在桌面的文件上，“等这轮录制结束，大概三四天后就能看到成片。”

    “到时候可以安排播放。”

    凌锐没接话，只是翻开了手边那份装订整齐的册子。

    深色封面上印着清晰的黑体字：翁草村土鸡养殖项目申报书。

    他跳过扉页，直接找到目录页——项目概述、团队构成、方案论证、实施计划、预算明细，条目分明地排列着。

    黄雷侧身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框架挺像那么回事。”

    他见过太多课题申报材料，眼前这份在结构上几乎挑不出毛病，用词也准确克制。

    他和何囧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竟找不到需要大改的地方。

    “后生可畏。”

    黄雷向后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感慨，“我这头是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我也一样。”

    “不过格式可能需要调整。”

    黄雷的指尖在某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