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另外三张床铺上的人影仍保持着规律的呼吸起伏。

    他掀开薄毯，赤脚踩过木地板，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么早就醒了？”

    章杰正坐在院里的竹凳上，手里转着半杯凉茶。

    他比凌锐更早离开房间，下来后便和摄制组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嗯。

    杰哥没休息？”

    “眯了会儿，换个地方总睡不踏实。”

    章杰笑了笑，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这些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凌锐走向水池，水流冲过指缝时带走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揭开灶台上两只砂锅的盖子，白雾混着香气扑面而来。

    小火苗在炉膛里安静跳跃，汤面浮着细密的气泡，咕嘟声像远处传来的潮汐。

    那阵香气飘过院子，摄制组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吞咽，接着是清晰的腹鸣。

    陈克州清了清嗓子走过来，“节目首播定在后天，到时候记得配合转发宣传。”

    “明白。”

    凌锐盖上锅盖，“还有其他安排吗？”

    陈克州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晚上……菜量备足些，人多。”

    “好。”

    凌锐眼角弯了弯。

    这行当里谁都不轻松，镜头前的人如此，镜头后的也是。

    不过自从第三季有了凌锐掌勺，整个节目组的伙食标准确实提升了不少——他做饭时总会记得留出足够的分量。

    厨房里，晾凉的米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再过些时候就能下锅翻炒。

    两只砂锅在炉上守着各自的滋味，旁边摆着处理好的小龙虾，青翠的菜叶和褐色的菌菇挤在竹篮里。

    他的视线扫过台面，落在豆腐上——可以添道麻婆豆腐。

    转身时又看见墙角那袋土豆，心里盘算着再加个酸辣土豆丝。

    打开冰箱，冷冻层里的猪蹄让他停下动作。

    今晚虽然有炖牛腩和鸡汤，但硬菜数量确实不算多。

    将近三十张嘴等着，不多准备些恐怕不够分。

    一个人吃饭往往食不知味，两个人就能互相带动，三个人开始抢菜，五个人以上筷子都得快些伸——蘑菇屋的餐桌向来如此。

    他取出猪蹄，水流冲刷掉表面的冰渣。

    刀刃逆着纹路刮过皮肉，细小的毛发被剔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