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厚实又层次分明，肉味沉底，药材的清苦浮在中间，最上头还飘着一缕被热气蒸软了的酒香。

    黄大爷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诧。

    他记得这年轻人手艺好，上一回尝过便忘不掉，可这回光闻着味，胃里就跟着了火似的，恨不得立刻盛上几碗。

    “我的汤！我点的！”

    赤赤拖着那把标志性的笑声凑过来，手里汤勺晃了晃，“是不是还得竞价？”

    “规矩照旧。”

    何囧应着，却先给老人和孩子各盛了一碗，这才舀给眼巴巴等着的赤赤。

    其实他自己喉结也悄悄滚了滚。

    赤赤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浓白汤汁，眼睛亮得惊人：“香得离谱……难怪最近圈里都传，能压过凌锐做的汤的，只有凌锐下一回做的汤。”

    他吹开热气，小心抿了一口。

    贾灵站在他旁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她点的怎么就不是这坛汤呢？

    汤汁滑入口中，丰厚的鲜味瞬间裹住了舌面。

    鸡的醇、鸭的润、鱼的清、鹅的厚、笋的脆、菇的滑……一层叠着一层在味蕾上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盛宴。

    赤赤的表情变了又变，眉梢眼角却始终漾着满足。

    “看赫哥那样子，我肚子叫得更响了。”

    彭彭揉着胃部，哭丧着脸，“光闻着吃不着，这简直是酷刑。”

    黄大爷也喝了一口。

    热汤下肚，他整张脸渐渐透出红晕，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赤赤放下汤碗，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这味道……”

    他摇摇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是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汤汁滑过喉咙的瞬间，暖意从胃里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桌上那口陶瓮。”材料肯定不便宜。

    外头没几千块拿不下这东西。

    但咱们节目组嘛……”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我估摸着，一千。”

    黄雷和何囧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弯起来。”定价九百九十八。”

    何囧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除非后面有人刚好猜中，不然明早的点餐权归你了。”

    “哎呀！”

    贾灵拖长了调子哀叹，看着彭彭夹过来的鸡肉——那是她点的叫花鸡。

    她没犹豫，一口咬下。

    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了，眼睛瞪得溜圆。”这鸡肉……”

    她含糊地嘟囔，“又鲜又嫩，咸香全进去了！”

    她脸上的表情和赤赤刚才如出一辙，困惑里混着满足。

    明明都是寻常的菜式，怎么就能让人从舌尖暖到心底呢？

    “猜价吧。”

    黄雷提醒。

    贾灵回过神，想起打探来的消息——节目组喜欢带八的数字。”二百八十八！”

    她报出数字。

    何囧笑着摇头：“差一点儿，是二百五十八。”

    赤赤立刻挺直腰板，笑声在院子里荡开。

    “行了，都动筷子。”

    黄雷摆摆手，目光扫过正给众人分汤的凌锐，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旁边那位一直笑眯眯的老者：“叔，您尝尝这汤。”

    老人早就喝过一口，此刻又抿了抿：“好，真好。”

    “那您多吃些。”

    另一头，赤赤已经举起了杯子。”小锐，”

    他语气难得正经，“我这张嘴吃过的东西不少，天南地北的馆子都试过。

    今天这汤，我服。”

    他仰头把饮料喝完，“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吱一声就行。”

    凌锐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笑意很淡：“赫哥客气了，多吃点。”

    娜娜已经喝完自己那碗汤，正盯着汤勺发呆。

    听见凌锐说话，她抬起眼，表情有些可怜。

    “娜姐，”

    凌锐放缓声音，“汤里的肉可以吃几块，但不能多。”

    娜娜撇撇嘴，没吭声。

    旁边的章杰叹了口气，夹了酸菜鱼和叫花鸡放到她碗里。”吃这些，”

    他低声哄，“都是你爱吃的。”

    “我想吃鸡腿。”

    娜娜小声说。

    “好。”

    章杰立刻应下，把叫花鸡的腿撕下来给她。

    “我想喝汤里的鸡腿。”

    她又说，眼睛瞟向那口陶瓮。

    章杰无奈，看向凌锐。

    见年轻人轻轻点头，他才拿起汤勺，从瓮底捞了些炖得酥烂的鸡肉。

    孕妇情绪变得快，这会儿高兴，说不定下一秒就要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