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锅端到通风处，热气遇冷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听见楼梯吱呀响了几声，有人上去了。

    厨房的灯还亮着。

    锅盖边缘溢出的白雾带着米粒爆裂的细微噼啪声，凌锐侧耳听了片刻，伸手关掉了灶火。

    “可以了。”

    他转向身旁的人。

    赤赤仍沉浸在方才的话题里，脸上还留着谈及女儿时那种柔软的神情。

    他回过神，看了眼已经安静的锅子，“这么快？”

    “米粒膨胀的声音变了，就是时候。”

    凌锐擦着手，语气平常，“火候过了，饭就僵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

    木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响动，夜晚的凉意顺着窗缝渗进来，混着楼下尚未散尽的、温润的食物香气。

    餐厅里，黄雷正舀起最后一勺汤。

    乳白色的汤汁滑入碗中，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两人。”饭香都飘上来了。”

    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凌锐身上，“今晚这汤，鲜得有点不讲道理。

    说真的，你是不是藏着什么诀窍？”

    凌锐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木质桌面上的一道浅痕。”哪有什么诀窍。”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挑选合适的词，“不过是让该是什么味道的东西，呈现出它本来的样子。

    再好的手艺，如果遇上不对的材料，也是白费力气。”

    “材料啊……”

    黄雷靠向椅背，视线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地方倒是样样都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些别的东西，“明天最后一期录完，你这个月的活就算交差了吧？接下来，该进组了？”

    旁边，赤赤已经盛好两碗饭，蒸汽模糊了他的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拭，接话道：“说起来，你做饭这手本事，倒真不像靠它吃饭的人练出来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绑住手脚，心思干净，手下出来的东西味道也纯粹。

    这算不算……一种天赋？”

    凌锐接过饭碗，指尖感受到陶碗温厚的热度。”只是习惯。”

    他声音不高，“以前每周总会挑一天，认真给自己做顿饭。

    算是个……放松的方式。”

    “就因为不是职业，反而能守住最开始那份心情。”

    赤赤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羡慕，“这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