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地说，“舌头被养得太刁，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凌锐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木质桌面。”那从中午开始，我随便做做，帮你们把口味往回拉一拉。”

    空气凝固了一瞬。

    “别啊！”

    赤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在这节目只待两天，美食体验断不能打折，“妹妹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

    子风立刻反驳，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黄雷挑眉：“原来怎么觉得的？”

    “没什么。”

    女孩垂下眼睛，指尖绕着衣角。

    “她想说，以前觉得黄老师做的饭已经是天花板了。”

    彭彭笑嘻嘻地揭穿，“没想到锐哥还能再往上开一层。

    瞧，我们兄妹连想法都同步。”

    子风抬手遮住眼睛，耳根微微发红。

    黄雷倒不介意，反而点点头：“山外永远有更高的山。

    所以你们找对象的标准，就是厨艺得向小锐看齐？”

    “那我建议你们去新东方里找。”

    娜娜一本正经地提议。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陷入了沉默。

    凌锐看着他们闹腾，嘴角弯了弯。

    “今天有正事。”

    他收起笑意，目光扫过众人，“得去后山走一圈，看看哪片坡地适合圈起来养鸡。

    地方得先大致定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期调研和报告我都整理好了，接下来的具体实施，需要大家一起搭把手。”

    “力气我有的是！”

    彭彭立刻卷起袖管，手臂绷紧，显出一块微微隆起的线条。

    “哦？还真练出点儿样子了？”

    何囧凑近看了看，语气里带着讶异。

    “那当然，每天流汗不是白流的。”

    彭彭挺直背脊，声音抬高了些，“我的榜样可是彭于晏！”

    “行，等你练成那天。”

    凌锐伸手在他肩头按了按，随即站直身体。

    何囧也跟着起身，笑着附和了一句。

    等大家都陆续离开桌边，彭彭才猛地回过神，朝着背影喊：“碗！碗还没洗呢！”

    ……

    最后，子风还是折返回来，挽起袖子站到了水槽边。

    彭彭一个人对着堆积的碗碟，模样确实有些让人看不下去，之前的玩笑话终究只是玩笑。

    水流声哗哗响起。

    赤赤的声音从屋外飘进来，带着些许不确定：“所以咱们真要上山？之前听你说想在这儿搞养殖，我还以为就是随口一提。”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凌锐的声音平稳地传来，“生意上的事，一步踏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我们或许还能承受损失，但村里的人赌不起。”

    赤赤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

    他自己经营着一家网店，卖些设计款的服饰，生意还算稳当，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有人领着路，总归是好的。”

    贾灵插话道，“原先听说学校的情况，我也动过直接捐款的念头。

    可后来知道你们推了别的资助，偏偏要折腾养鸡场，我就懂了。”

    “天降横财，听着是美事。”

    黄雷摇了摇头，声音沉了沉，“可对这里的人来说，未必是福。

    钱来得太轻易，骨头就容易懒，往后恐怕想勤快也勤快不起来了。”

    凌锐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之前的话头：“我初步看中的是村子北面那片山坳，得请村里划出来。

    到时候简单围起来，再请懂行的人来教技术——规模化养殖和自家散养，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样养出来的，还能算土鸡吗？”

    有人轻声问。

    “为什么不算？”

    凌锐反问，“整片山头都是它们的活动场，还不够大吗？”

    赤赤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

    约莫三十分钟后，一行人出了门。

    娜娜和章杰留在了屋里，孕妇毕竟不宜跋涉，安全最要紧。

    山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赤赤深深吸了一口气，连连赞叹：“这地方……绝了！”

    “可不是！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贾灵在一旁应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惊叹声在山谷里荡开，倒是格外合拍。

    凌锐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像在铺开一张看不见的网。”散养的鸡，得让它们有地方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