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张义兴立刻用力点头，刚想接话，却又把到了嘴边的东西咽了回去。

    他原本觉得，电视里那些关于厨艺的展示多少有些夸大，可昨天尝过之后，才知道之前的想法多么可笑。

    他瞥了一眼正在灶台边忙碌的那个背影，没再出声。

    “还以为都是节目效果？”

    另一侧传来带着笑意的反问。

    小猪耸耸肩，回忆让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没亲眼见过之前，谁都会怀疑。

    只有舌头尝到了，才明白什么叫差距。”

    凌锐没参与他们的交谈。

    他用筷子将第一个成型的荷包蛋夹起，稳稳放进离得最近的孙宏雷的碗中。

    蛋的边缘煎得微焦，中心却还颤巍巍地保持着嫩黄。

    山间的傍晚没有严格的饭点。

    辛辣而暖融融的气味弥散开来，轻易勾起了所有人的饥饿感。

    长途跋涉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这简单直接的食物香气便成了最强烈的召唤。

    彭彭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又紧接着咬下一大口煎蛋，满足地眯起眼。”这味道，绝了！”

    “我这是酸菜味的！”

    “一包根本不够啊。”

    “再加一包吧？”

    ……

    锅里的水再次烧开。

    凌锐洗净手，准备另做一锅汤。

    他想着，那些调味浓重的速食面过后，喉咙总会发干，需要些清淡的东西润一润。

    他取来洗净的绿叶蔬菜和几朵新鲜的菌菇。

    有人凑近看了看，发出疑问：“这菜叶……怎么有点像秋葵？摸上去滑滑的。”

    凌锐点了点头，对围过来的小猪和张义兴解释：“这叫葵菜。

    整株都能药用，根、茎、叶、籽，性质偏寒，能清热，也能通便化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补充道，“女孩子们一会儿少喝点，若是身上不方便，就别碰了。”

    子风低下头，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现场并不止她一位女性，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里也有几位姑娘。

    清汤在锅中渐渐显出澄澈的色泽，几抹翠绿与菌菇的浅褐点缀其间。

    一股不同于泡面香料、更为清爽自然的鲜香飘了出来，再次轻轻撩拨着众人的鼻腔。

    ……

    碗筷都已收拾干净，一次性餐具被打包好。

    众人重新坐下，环视着四周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山林。

    黄雷转向随行的工程人员，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张工，您看这周围的地形条件怎么样？”

    张工的目光从黄雷身上移开，望向远处蜿蜒的山溪。”这片区域的环境基础相当理想。”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水质条件初步看是达标的，交通便利性也能满足需求。

    只要后续坚持生态维护的思路，配合科学的养殖方案，培育出具有地方特色的禽类产品，可能性很高。”

    旁边一名穿着工作服的队员递过一只采样瓶，“张总，我们刚才做了快速检测。

    溪水的几项关键指标，已经接近最高类别的标准了。

    当然，精确数据还得等实验室分析。”

    “样本多采集一些，土壤也是。”

    张工接过瓶子，对着光线看了看里面清澈的液体。

    队员们应声散开。

    他走过许多山川，什么样的水适合做什么用，心里早有一本账。

    眼前这片山谷，安静得只能听见流水和鸟鸣，空气里是植物和湿润泥土的味道。

    这样的环境，即便用来安置某些需要特殊保护的生物，或许也够格了。

    但他不能仅凭经验下结论，一切得等白纸黑字的报告出来。

    “水好，养出来的东西味道确实不一样。”

    凌锐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就像翁草村那边塘里的鱼，肉质和鲜味都很特别。”

    张工转过身，眉头不自觉地收紧了。”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他盯着年轻人，“活在镜头下面，或者围着灶台转？”

    凌锐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表情凝滞了一瞬。”我不太明白，”

    他笑了笑，眼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我选择做什么，似乎……并不在您需要关心的范围里？”

    “钟山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张工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抛出另一个名字，“以前是你们学院的副院长，也教过你们系解课。”

    那个名字像一枚石子投入水中。

    凌锐的记忆被搅动了。

    钟山。

    他大学时代的导师，一个几乎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人。

    若不是受了那位先生的影响，当年毕业时他